第 1 章

我是學人精，生平最愛模仿騷操作。

但我每次模仿都會造成嚴重後果。

比如學網上的自製煙霧彈，差點把整棟樓點燃，

學黑客教程攔截信號，結果把全小區電網幹短路了。

爸爸每次去派出所撈我，都語重心長地警告：

“你可千萬別再搞這些了，容易犯法的！”

我把這句話死死記在了心裏。

那天中午，我拉嚴遮光床簾在床上打遊戲。

室友以為寢室沒人，悄悄拿出一瓶透明液體，滴進我弟的定妝噴霧裏。

“高濃度致敏原，一曬太陽就起紅疹。”

“後天就是藝考，看你怎麼跟我爭第一！”

室友嘀咕完，得意洋洋地去了食堂。

隔著簾子縫隙目睹一切的我，覺得他用滴管像個化學家，

實在太高級了！

不過，作為一個嚴謹的學人精，我隻學手法，不學犯法。

我立刻調換他們倆的定妝噴霧，

找來遇水即黑的油彩和強力卸妝水，滴進他的防曬霜和粉底液裏。

隻要他敢在太陽下出一滴汗，配方就會立刻生效。

距離藝考還有兩天，我現在非常期待那天的烈日。

......

“商景行，你那個土鱉弟弟，也配跟我爭藝考的第一？”

一進門，段淩霄就把他那款昂貴的限量版潮牌背包狠狠砸在我的書桌上。

水杯被猛烈的力道撞翻，大半杯熱水全潑在了我的藝考真題卷上。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段淩霄，你是不是有病？”我怒視著他。

段淩霄毫不在意地撥弄了一下手腕上那塊昂貴的綠水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跟班趙子都立刻像條忠犬一樣跳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商景行你怎麼跟霄哥說話呢！弄臟了你的破卷子怎麼了？”

“那些廢紙加起來都沒這背包的五金貴，你在這兒叫喚什麼！”

我沒理會趙子都，伸手想把濕透的卷子拿起來。

段淩霄卻故意把包往前一推，直接重重壓在了我的卷子上。

“這就心疼了？”他冷笑了起來，聲音充滿惡意。

“更心疼的還在後麵呢，窮酸鬼。”

說著，他轉身大步走向我弟弟商星漢的床鋪。

我心裏警鈴大作，立刻衝過去擋在床前。

“你想幹什麼！離星漢的床遠點！”

“滾開！”段淩霄一把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死死釘在原地，咬著牙不肯讓步。

趙子都見狀，立刻上來扯住我的衣領，用力往後一拽。

脖子勒得一陣劇痛，我被迫仰起頭，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這短短幾秒鐘的空當，段淩霄從桌上抄起一把手工剪刀。

他一把抓過了星漢放在枕頭邊的天鵝絨舞蹈服。

那是星漢為了明天的藝考，省吃儉用了整整一年，每天去食堂打工才買下的。

“不！”我歇斯底裏地喊出聲，掙紮著想爬起來。

“哢嚓！哢嚓！”

鋒利的剪刀毫不留情地絞碎了精致的絲緞和網紗。

段淩霄像是在進行一場狂歡，將那件舞蹈服剪得稀巴爛，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扔在我的臉上。

這還不夠，他又盯上了那雙擺在床頭的純白色舞蹈軟鞋。

那是外婆生前一針一線給星漢縫的，對外婆的懷念全寄托在上麵。

“住手！段淩霄你這是犯法！”我拚命掙紮，卻被趙子都死死按住肩膀。

“犯法？”段淩霄停下動作，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

“在這所學校裏，我姑姑就是王法！”

他一腳踩在那雙白色的舞鞋上，用限量版馬丁靴的鞋底狠狠碾壓。

潔白的鞋麵上瞬間多了一個漆黑的臟腳印。

接著，他彎下腰，一剪刀挑斷了鞋頭的綁帶。

鞋頭瞬間崩裂，整雙鞋徹底成了廢品。

“我就是要讓那個窮小子知道，泥鰍永遠別想躍龍門變真龍！”

段淩霄得意地看著地上的狼藉，像個勝利的暴君。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眼睛充血般地酸痛。

我生平是個學人精，看別人做什麼都想學。

現在看著他拿著剪刀囂張的樣子，我真想學著他的手法，一剪刀紮進他的脖子裏！

但我腦海裏立刻響起了爸爸在派出所門口紅著眼睛的模樣。

“你可千萬別再搞這些了，容易犯法的！”

對，我隻學手法，不學犯法。

為了星漢能順利參加後天的藝考，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互毆被開除。

況且，我已經把劣質油彩和強力卸妝水滴進了他的防曬霜裏。

隻要後天出太陽，他絕對會體會到什麼叫生不如死。

我強壓下滔天的恨意，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你鬧夠了沒有？”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出奇地平靜。

段淩霄似乎對我沒有崩潰大罵感到很不滿。

他扔掉剪刀，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我的臉頰。

“怎麼？不敢還手啊？”

“平時不是挺能學別人的嗎？怎麼不學學我現在是怎麼踩碎你們的尊嚴的？”

他說著，隨手脫下身上那件蹭了灰的外套，一把甩在我的臉上。

拉鏈砸在我的顴骨上，劃出一道紅痕。

“把它洗幹淨。要是有一點褶皺，我明天就讓我姑姑直接取消商星漢的考試資格。”

趙子都鬆開我的衣領，在一旁幸災樂禍地附和：

“聽見沒？用手洗！別用洗衣機洗壞了高定，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把臉上的外套拿下來，緊緊攥在手裏，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好，我洗。”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回答。

段淩霄滿意地冷哼一聲，轉身往門外走。

“早點認清現實多好。賤命一條，就該一輩子跪在地上。”

“砰”的一聲，寢室門被重重摔上。

我慢慢蹲下身，把地上碎裂的舞蹈服和被剪斷的舞鞋一點點撿起來。

手指摸過外婆縫製的斷裂針腳，我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星漢回來看到這些，該有多絕望？

但我咬緊牙關，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段淩霄，你現在有多囂張，後天在太陽底下就會有多淒慘。

我會讓你知道，學人精的反擊，從來都不需要臟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