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公司。
"知珩科技"。
這是我當年和沈清霜一起創立的,名字用了我的,但法人是她。
核心的AI醫療圖像識別專利,是在我的名下。
我剛在辦公室坐下,沈清霜的助理就來敲門。
"謝總,沈總讓您去一趟會議室。"
我合上電腦,起身。
推開會議室的門,不僅沈清霜在,公司的高管也都在。
更讓我意外的是,白慕塵也坐在沈清霜旁邊。
他今天做了精致的造型,穿著一套修身的休閑西裝,看起來像個涉世未深的清爽實習生。
"知珩,坐。"
沈清霜指了指她右手邊的位置。
那是平時我的專屬座位,但現在被白慕塵占了。
我沒說話,拉開最末端的椅子坐下。
沈清霜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躲閃。
"今天叫大家來,是宣布一項人事變動。"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我。
"公司決定,成立一個新的醫療數據分析部門,由慕塵擔任部門總監。"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高管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
大家都知道,醫療數據分析是公司目前最核心的業務,一直是由我親自抓的。
"沈總,"研發部的老李遲疑地開口,"白先生有相關的專業背景嗎?"
"慕塵雖然沒有技術背景,但他作為患者,對醫療數據的需求有更直觀的感受。"
沈清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而且,部門的實際運營還是由知珩負責,慕塵隻是掛名總監,負責統籌。"
掛名總監。
搶走頭銜,拿走業績,還要我繼續賣命幹活。
"另外,"沈清霜看著我,加快了語速。
"知珩,把你名下的那兩項核心專利,無償授權給慕塵的新部門使用。"
她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要一杯水。
"這是為了方便新部門對外開展業務,你沒意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看戲,也有不忍。
白慕塵怯生生地看著我。
"知珩哥,如果你覺得勉強就算了,我知道我不配......"
"我沒意見。"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
沈清霜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顧全大局。慕塵,還不謝謝你知珩哥?"
"謝謝知珩哥。"白慕塵笑得清爽無害。
會議結束後,沈清霜跟著我進了辦公室。
門剛關上,她就急不可耐地解釋。
"知珩,你別多想。慕塵昨天晚上心臟又難受了,醫生說他心情壓抑不利於病情。"
"他一直覺得是個廢人,我想給他找點事做,建立自信。"
我坐在辦公椅上,看著她。
"建立自信的方式,就是搶走我的心血?"
"什麼叫搶?"她皺起眉頭。
"公司是我們倆的,分那麼清楚幹什麼?專利你先授權給他,等他身體好了,隨時可以轉回來。"
"好。"我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授權書我已經讓法務擬好了,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沈清霜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她接過文件,粗略掃了一眼,甚至沒仔細看條款,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知珩,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她放下筆,想伸手摸我的頭。
我偏頭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你還在生氣昨天晚上的事?"
她歎了口氣。
"慕塵那是無心的,他不知道那燕窩那麼貴。我已經批評過他了。"
"你說的批評,是指給他買了一雙三萬的限量版球鞋做補償嗎?"
我看著她手腕上新換的表帶,昨天還是黑的,今天變成了白慕塵最喜歡的深藍色。
沈清霜臉色變了。
"你翻我消費記錄?"
"不需要翻,你發朋友圈的時候忘了屏蔽我。"
準確地說,是白慕塵拿她的手機發的朋友圈,故意隻對我可見。
配文:"清霜姐說,球鞋治百病。雖然我心臟不好,但今天很開心。"
沈清霜語塞,半天憋出一句。
"那是他幫我挑給客戶的禮物,你別無理取鬧。"
"嗯,客戶。"
我點點頭。
"拿著授權書出去吧,我還有工作。"
沈清霜站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沒趣,拿著文件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撥通了陸律師的電話。
"喂,謝總。"
"那份授權書她簽了。"
"好的謝總,那份授權書裏埋了限製條款。一旦新部門的財務出現負債,授權不僅自動終止,沈清霜作為法人還要承擔連帶責任。"
"很好。"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準備啟動資金抽離程序吧。"
沈清霜不知道,我當年注冊專利時,留下了一個後門。
授權可以,但隻要我切斷底層數據接口,他們拿到的就是一堆廢紙。
白慕塵想要體麵。
我就給他一個萬丈深淵。
掛了電話,右後腰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我捂住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是失去一顆腎的地方。
我拉開抽屜,吞下兩片止痛藥。
忍一忍。
謝知珩,再忍最後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