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早上,我準時出現在公司。
人事部的氣氛有些詭異,大家看到我都下意識地避開目光。
我徑直走向自己的總監辦公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腳步。
辦公室裏,蘇洛羽正坐在我的辦公椅上。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白襯衫,正低頭擺弄著桌上的一個水晶模型。
那是盛南霜送我的第一份禮物,也是我們公司第一個爆款產品的初稿。
聽到動靜,蘇洛羽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
“星沉哥,你來啦。”
他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衣服。
“南霜姐說我一個人在醫院太悶了,讓我來公司幫幫忙。”
“她說你這個位置平時也不怎麼忙,就先讓我坐這兒。”
我冷眼看著他,目光落在那件被他把玩的水晶模型上。
“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
蘇洛羽嚇了一跳,手一抖。
“啪”的一聲脆響。
水晶模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碎片濺到了我的腳邊。
蘇洛羽立刻捂住嘴,眼眶像染了紅暈一樣紅了起來。
“對不起,星沉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覺得這個模型很好看,想拿起來看看。”
辦公室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員工。
大家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同情和鄙夷。
“怎麼回事?”
盛南霜沉著臉從人群後走出來。
看到地上的碎片和眼眶微紅的蘇洛羽,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南霜姐,我把星沉哥的東西弄壞了,他一定生我的氣了。”
蘇洛羽像個受驚的兔子,縮到了盛南霜的身後。
盛南霜將他護在身後,抬頭看向我。
“廖星沉,一個破模型而已,你一個大男人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破模型。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那是我們熬了三個通宵才敲定的設計。
她曾經說,這是我們愛情和事業的見證。
現在,在她眼裏,隻是一地不值錢的玻璃碴子。
“這是我的私人財物。”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他弄壞了,就得賠。”
盛南霜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廖星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扔到我的辦公桌上。
“裏麵有一百萬,算我替洛羽賠給你的。”
“他身體不好,需要找點事情做來轉移注意力。”
“從今天起,他就接替你的總監職位。”
我看著那張黑卡,覺得無比諷刺。
她用我的錢,來買斷我的職位,還要我感恩戴德。
“盛總好大的手筆。”
我沒有去拿那張卡,而是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她麵前。
“既然蘇先生喜歡這個位置,那就讓他坐穩點。”
“這是我的辭職信,還有項目交接書。”
盛南霜愣住了,目光在辭職信上停留了幾秒。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你在胡鬧什麼?”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星沉,我隻是讓他掛個名,核心業務還是你來負責。”
“你不要總是這麼敏感好不好?等他這段時間心情好點,我立刻讓他把位置還給你。”
她又在玩這種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把戲。
以前的我,總是會在她這種虛偽的溫柔裏妥協。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不用了。”
我轉身走向儲物櫃,開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核心業務的數據,我已經全部清空打包了。”
“接下來的爛攤子,盛總和蘇總監慢慢收拾吧。”
盛南霜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強行將我轉過身。
“廖星沉,你是不是瘋了?”
“你名下的卡我都停了,你現在辭職,是想流落街頭嗎?”
經濟控製。
這是她最喜歡用的手段。
因為她知道,我為了她,已經和家裏徹底斷了聯係。
一旦離開公司,我將一無所有。
我拂開她的手,退後一步。
“盛南霜,你真以為,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我抱著紙箱,在一眾員工震驚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公司。
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蘇洛羽溫聲細語的安慰聲。
“南霜姐,你別生氣,星沉哥隻是在氣頭上......”
我冷笑一聲,走進了電梯。
氣頭?
不,我是徹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