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大堂的冷氣開得很足,吹得我指尖發麻。
我沒有回宴會廳,而是直接去了前台。
“廖先生,盛總剛才吩咐,把頂樓的套房開給蘇先生休息。”
前台經理麵露難色,欲言又止。
“那間套房......是您之前定下來,準備今晚用的。”
那是我們的訂婚婚房。
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親自挑選了裏麵的每一束花,每一條床單。
現在,盛南霜卻把它讓給了一個“需要休息”的病人。
“沒關係,給她開吧。”
我語氣平淡,從包裏拿出一張卡。
“另外,把今天宴會廳的尾款結一下,發票開我的名字。”
經理愣了一下,趕緊雙手接過卡。
處理完這些,我走出酒店,迎麵撞上一陣冷風。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記憶忽然被拉回到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時盛南霜的公司資金鏈斷裂,馬上就要麵臨破產清算。
她整夜整夜地抽煙,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為了幫她,我回了那個發誓再也不回的家。
在母親的書房外,我跪了整整一夜。
大雨滂沱,我渾身濕透,連嘴唇都咬出了血。
母親隔著門問我:“為了一個窮姑娘,你連廖家的臉麵都不要了?”
我紅著眼眶,說隻要能幫她,我什麼都願意。
母親最終扔下一張五千萬的支票,冷冷地說:“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我廖蘊蘭的兒子。”
那筆錢,救活了盛南霜的公司。
拿到錢的那一刻,盛南霜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她發誓,以後一定會讓我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如今,公司成了市值數億的新貴企業。
她口中最幸福的男人,卻換成了別人。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盛南霜發來的微信。
“星沉,洛羽的情況不太好,醫生說需要靜養。”
“你在酒店樓下買點清淡的粥送上來吧,他胃口不好,隻想吃你熬的那種。”
我看著這行字,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不僅霸占了我的婚房,現在還想讓我去伺候她的心上人。
我沒有回複,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公司的地址。
周末的公司空無一人。
我徑直走進盛南霜的辦公室,打開了她的私人保險櫃。
密碼沒變,還是我的生日。
裏麵放著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當年為了避嫌,也為了讓她有絕對的話語權,我把我那部分股份全都掛在了她名下。
我抽出那份協議,連同幾份關鍵的財務報表,一起塞進了隨身的包裏。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是盛南霜的助理,小陳。
看到我,他眼神躲閃,神情有些尷尬。
“廖總......您怎麼在這?”
“我來拿點東西。”
我看著他手裏提著的保溫盒,眼熟得很。
那是我平時專門用來給盛南霜燉湯的牌子。
“這是盛總讓我回來拿的。”
小陳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解釋。
“盛總說,蘇先生身體虛,想用這個保溫盒裝點補湯......”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小陳被我看得直冒冷汗,低著頭不敢再出聲。
用我的心血,去喂她的白月光。
盛南霜,你真是好樣的。
“拿去吧。”
我側過身,給他讓出一條路。
小陳如蒙大赦,匆匆拿了東西就跑。
我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這裏的一桌一椅,都是我當年跑遍了二手市場淘來的。
牆上還掛著我們第一款產品上市時的合影。
照片裏,她看著我,滿眼都是星光。
我走過去,將那張照片取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垃圾,早就該清理了。
剛走出公司大樓,盛南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廖星沉,你到底去哪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讓你買粥,你為什麼不回消息?”
“洛羽現在疼得睡不著,你就不能放下你那點可笑的嫉妒心嗎?”
我站在街邊,看著過往的車流。
“盛南霜,他疼得睡不著,你應該找醫生,而不是找我。”
“我又不是止痛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盛南霜深吸氣的聲音。
“星沉,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洛羽的時間不多了。”
“你是個健康的人,你有大把的時間去享受生活,他有什麼?”
“你就不能對他寬容一點嗎?”
健康,就活該被犧牲。
愛她,就活該被踐踏。
這就是她的邏輯。
“我再說最後一次。”
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義務照顧他,你如果再打電話來惡心我,我不介意把你們倆在訂婚宴上的醜態發給媒體。”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