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當天,我發現海報上的男方名被改成了盛南霜的竹馬。
看到我僵在門口,盛南霜並不慌亂,反而走過來牽起我的手,語氣溫和地商量:
“洛羽從小身體不好,醫生說他可能活不過三十歲,連談戀愛的機會都沒有。”
“他隻是想體驗一下結婚的感覺。你就讓他當一天新郎,權當圓了他一個夢,好嗎?”
我冷臉拒絕:“你趕緊把海報換了,不然這個婚就別結了。”
盛南霜的溫柔瞬間冷卻,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施舍:
“別鬧了,你為了我都跟家裏決裂了,除了我,現在還有誰會要你?”
“乖一點,我們的婚禮還能如期舉行。”
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原來我放棄大少爺身份陪她創業吃苦,在她眼裏,竟成了我走投無路、非她不可的把柄。
看著挽著她的手裝無辜的蘇洛羽,我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我轉身離開,順手發了條朋友圈:
“二手場地連同二手未婚妻,九塊九包郵,誰要誰撿走。”
隨後,我撥通了那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
“媽,我認輸了。明天我就回京圈相親,您安排吧。”
......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盛南霜的聲音從走廊轉角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我放下手機,指尖還殘留著屏幕的冰冷。
轉過身,她正蹙眉看著我。
“沒什麼,推銷電話。”
盛南霜顯然沒把我的敷衍放在心上,她走近兩步,語氣又恢複了那種習慣性的溫和。
“星沉,朋友圈那種氣話刪了吧,讓別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她歎了口氣,伸手想理我的頭發。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洛羽今天為了試這身西裝,疼得連止痛藥都吃了兩片。”
“你就當是做慈善,讓他在這個台子上站十分鐘,好嗎?”
我偏頭避開她的手,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忽然覺得荒唐。
我的訂婚宴,我的未婚妻,她讓我當作做慈善。
“如果我不願意呢?”
盛南霜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星沉,我以為你是個大度的人。”
“他一個連明天都不知道有沒有的人,你非要跟他爭這個虛名嗎?”
不遠處,蘇洛羽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高定西裝,局促地走了過來。
他眼眶微紅,聲音虛弱。
“南霜姐,算了。”
“我知道星沉哥容不下我,我這就把西裝脫下來還給他。”
說著,他身子一晃,虛弱地往旁邊倒去。
盛南霜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攬入懷裏。
“洛羽,你別亂動,醫生說了你不能受刺激。”
蘇洛羽靠在她懷裏,劇烈地咳嗽起來,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南霜姐,我真的隻是想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
“對不起,是我太貪心了。”
盛南霜滿眼心疼地拍著他的背,轉頭看向我時,目光裏已經帶上了責備。
“廖星沉,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才滿意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對緊緊相擁的男女,心臟像是被浸入了冰水裏,連跳動都變得遲緩。
相戀五年,陪她從地下室創業走到今天。
到頭來,抵不過她青梅竹馬的一滴眼淚。
我沒接她的話,隻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西裝是你幫他換上的嗎?”
盛南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她抿了抿唇,語氣裏透著一絲煩躁。
“他手腕無力,扣子扣不上,我隻是幫了個忙。”
“你腦子裏能不能不要總是想那些齷齪的東西?”
齷齪。
我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
我看著那件我親手畫圖、等了半年才從薩維爾街空運回來的西裝。
尺寸是量身定做的,穿在蘇洛羽瘦弱的身上並不合身。
為了讓他穿出效果,背後甚至用夾子強行收緊,破壞了原本流暢的暗紋理。
那是我的夢。
現在被他們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既然他喜歡,就送他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盛南霜在身後叫住我,聲音裏帶著不耐煩。
“廖星沉,你又要去哪?馬上就要上台了。”
“去把場地費結了。”
我頭也沒回,“畢竟二手貨,總得有個交接儀式。”
盛南霜大步追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我已經答應你,婚禮絕對是你做新郎。”
“今天隻是走個過場,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我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張曾經讓我不顧一切的臉。
“放手。”
盛南霜眉頭緊鎖,不僅沒放,反而握得更緊。
“廖星沉,你離開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現在不是你耍大少爺脾氣的時候,跟我回去,把儀式辦完。”
她篤定了我無路可退。
也是,這五年,我為了她跟家裏斷絕關係,名下所有資產都變賣了投入她的公司。
在她眼裏,我隻是一隻被拔光了牙齒和利爪,隻能依附於她的家貓。
蘇洛羽也跟了過來,虛弱地靠在牆上,眼含淚光。
“星沉哥,你別生南霜姐的氣了,都是我不好。”
“我這就走,你們好好訂婚。”
他轉身欲走,腳下一軟,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洛羽!”
盛南霜猛地甩開我的手,衝過去將他攙扶進懷裏。
她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冷厲。
“如果洛羽今天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扶著蘇洛羽,毫不猶豫地衝出了走廊。
我站在空蕩蕩的過道裏,手腕上還殘留著被她捏出的紅痕。
不會原諒我?
我扯了扯嘴角,隻覺得可笑。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屏幕上是母親發來的一條簡短消息。
“明天下午三點,去見見裴雲岫。”
看著那個閃爍的名字,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場長達五年的荒唐夢,是時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