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們四個人走得很從容。
甚至在轉身的時候,陸明迦還細心地替顧時安拉開了邁巴赫的車門。
那輛邁巴赫,是我上個月剛給陸明迦訂的生日禮物。
我沒有阻攔,隻是護著渾身濕透的星野上了另一輛車。
車廂裏開了暖氣。
星野抱著熱騰騰的薑茶,手背上全是青紫的勒痕。
“爸爸,那個名額,是我熬了三百多個日夜換來的。”
星野低著頭,眼淚終於無聲地砸在紙杯裏。
“她們帶了校董會的印章,強行在我的放棄聲明上蓋了戳。我說那是我的心血,月舒姐卻說,我的心血一文不值。”
我抽過紙巾,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泥點。
心裏的殺意,在這一刻已經醞釀到了極致。
我退隱這十年,為了當一個慈愛的父親,藏起了所有的鋒芒。
結果,我把這四把刀磨得太鋒利,她們反而覺得握刀的人軟弱可欺了。
“星野,記著今天的疼。”
我摸著他的頭發,語氣放得很輕。
“她們拿走的,爸爸會讓她們百倍吐出來。”
車子駛回沈家莊園。
剛進大門,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莊園前庭的草坪上,停著幾輛搬家公司的貨車。
幾個工人正把我書房裏的一批珍貴藏書往外搬。
管家林叔站在台階上,急得滿頭大汗,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攔住。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
林叔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裴小姐她們帶了人過來,說要把東側的那棟副樓騰出來,重新裝修。”
我微微眯起眼睛。
東側的副樓,是星野的專屬畫室和起居室。
裏麵放著他從小到大所有的畫作,還有他最寶貝的那些顏料。
我牽著星野的手,徑直走進大廳。
大廳的沙發上,顧時安正端著一杯極品大紅袍,細細品鑒。
裴清瀾坐在他對麵,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圖紙。
看到我進來,裴清瀾連站都沒站起來。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做派。
“爸,您回來了。剛好,我和時安正在看裝修圖紙。”
“時安從小身體弱,需要一個安靜向陽的地方休養。東邊那棟樓采光最好,我決定把它改成時安的起居室。”
星野看著被扔在走廊上的一堆畫板,臉色瞬間白了。
他掙脫我的手,衝過去護住那些畫板。
“那是我的畫室!你們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陸明迦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裏還拿著星野的一個相框。
她眉頭微皺,看著星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熊孩子。
“星野,你平時也不怎麼畫畫,留著那麼大一棟樓完全是浪費資源。”
陸明迦走到顧時安身邊,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時安最近在準備國際青年藝術大賽,他需要靈感。你連一個房間都不肯讓,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顧時安放下茶杯,拘謹地站起來。
“明迦姐,算了吧。星野弟弟本來就討厭我,我還是搬回學校宿舍住吧。”
他說著,眼角又擠出幾滴眼淚。
齊月舒冷著臉走過來,一把按住顧時安的肩膀。
“搬什麼宿舍?你就在這裏住下。”
齊月舒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我。
“爸,沈家這幾年的資產,全靠我們四個在外麵拚死拚活才翻了三倍。”
“這棟莊園每年的維護費,都是從我們負責的項目分紅裏走的。”
“我們隻是用自己賺的錢,給恩人提供一個住處,您應該不會那麼不近人情吧?”
我看著她們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她們是真的以為,沈氏集團的那些流水,是靠她們的“聰明才智”賺來的。
她們根本不知道,那些大客戶,全都是當年欠我人情的老夥計。
我讓她們去簽約,不過是給她們鋪路罷了。
“用你們賺的錢?”
我走到走廊前,看著散落一地的畫板。
“林叔。”
我沒有提高音量,聲音卻冷得掉渣。
“帶人去東側副樓,把裏麵所有不屬於星野的東西,全部砸了。”
林叔愣了一下,隨即大聲應諾。
“是!老爺!”
裴清瀾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站起身,擋在樓梯口。
“爸,您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裴清瀾的語氣裏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您要是砸了時安的東西,驚動了顧家,沈氏集團在京圈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顧家可是京圈真正的名門望族,您得罪不起的。”
我看著裴清瀾那副自以為掌控全局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京圈名門?
顧家在京圈,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砸。”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