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場鬧劇最終以江景堯黑著臉宣布宴會提前結束而告終。
回程的邁巴赫裏,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江景堯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我和江星珩、楚慧禎坐在後排。
江星珩低著頭,雙拳緊握,脊背繃得筆直,像是在極力忍耐著委屈。
楚慧禎一邊心疼地拍著他的肩膀,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瞥我。
“宴辭,你今天真的太過分了。”
楚慧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裏全是指責,
“阿珩為了你的認親宴,準備了整整半個月,連這身西裝都是他親手為你挑的。”
“你不僅不領情,還當眾訛詐,你讓我們江家的臉往哪兒放?”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把玩著剛進賬五十萬的手機。
“楚女士,我糾正你兩點。”
我頭也不抬地說道,
“第一,這身西服是過季的打折款,吊牌還在裏麵塞著呢,打完折二百五。”
“第二,我沒訛詐。如果不是我反應快,現在摔在地上被人嘲笑鄉巴佬的就是我了。”
江星珩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我,聲音透著一絲壓抑的暗啞。
“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隻是想過去敬你一杯酒,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有沒有別的意思,你心裏清楚,我心裏也清楚。”
我打了個哈欠,
“不過沒關係,看在五十萬的麵子上,我原諒你了。下次記得準備好錢再來找我玩。”
江星珩被我噎得說不出話,隻能再次低下頭,咬緊了下頜線。
楚慧禎氣得臉色鐵青,但在江景堯麵前,她隻能努力維持著貴婦的儀態。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車子駛入江家別墅的大門。
我剛走進客廳,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見身後傳來“啪啦”一聲脆響。
我回過頭,隻見楚慧禎最喜歡的那尊清代青花瓷花瓶,碎成了一地瓷片。
江星珩站在碎片旁邊,手裏還保持著推拉的姿勢。
看到我們回頭,他立刻收回手,故作驚恐地握緊拳頭。
“哥,你......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江星珩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這可是媽媽最喜歡的花瓶,上次拍賣會花了一千多萬才拍下來的。”
楚慧禎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快步走過去,看著一地的碎片,心疼得直哆嗦。
“江宴辭!”
她轉過頭,淩厲的目光直刺向我,
“你就算對我有意見,也不該拿家裏的東西撒氣。”
我站在離花瓶至少兩米遠的地方,看著江星珩那拙劣的演技,簡直想笑。
在城中村,如果有人想栽贓我,至少會把凶器塞進我手裏。
江星珩這無實物表演,未免太不尊重觀眾了。
“楚女士,您覺得是我打碎的?”
我攤了攤手。
“不是你還能是誰?”
楚慧禎冷著臉,
“這裏隻有你和阿珩,阿珩向來懂事,從來不會碰這些貴重物品。”
江景堯脫下西裝外套遞給管家,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一眼。
“打碎了就打碎了。”
他皺著眉頭,顯然對這種家庭瑣事感到厭煩,
“宴辭,給你媽媽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這就是江景堯。
永遠在和稀泥,永遠在為了所謂的“家和萬事興”犧牲真相。
“道歉?”
我冷笑一聲,徑直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仔細端詳起來。
江星珩見我靠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哥,你別碰,小心劃傷手......”
“一千多萬的花瓶,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景堯,
“既然楚女士認定是我打碎的,那就報警吧。”
江景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件花瓶而已,報什麼警?還嫌今天不夠丟人嗎?”
“怎麼能不報警呢?”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涉案金額超過一千萬,這已經是特大毀壞財物罪了。”
“警察來了正好查查花瓶上的指紋,看看最後摸過它的人到底是誰。”
我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星珩,
“反正上麵絕對沒有我的指紋。阿珩,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