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坐在快餐店角落裏,吃著最便宜的漢堡。
手機響了,是楚洛風的助理打來的。
“沈逾白,楚老師心善,決定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助理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小人得誌的黏膩。
“今晚九點,金尊會所貴賓八八八包廂。劇組辦殺青宴。”
“你隻要過來,當著幾位投資人的麵,自罰三杯酒,再給楚老師磕個頭,違約金的事,楚老師替你擺平。”
我咬了一口漢堡,咽下去。
“我不去。”
“不去?嗬嗬,沈逾白,這可由不得你。”
助理陰冷地笑了。
“你不來,明天法務部不僅會起訴你,還會把你那個在鄉下撿破爛的養母的底細全翻出來。”
“聽說她心臟不好?你說要是債主天天去她那兒鬧,她受得了嗎?”
我拿著漢堡的手一頓。
養母。
這是我媽當初為了做戲做全套,專門在鄉下給我找的假扮演家屬。
雖然是假的,但這五年來,那位老奶奶真的對我很好,每次過年都會給我寄親手做的鹹菜。
這群人,為了逼我就範,連無辜的老人都不放過。
“好,我去。”
我聲音冷得掉渣。
“算你識相。”
九點整,我推開了金尊會所包廂的門。
裏麵烏煙瘴氣,幾個大腹便便的女投資人正左擁右抱點著男模。
楚洛風坐在最中間,端著紅酒杯,像看個笑話一樣看著我。
秦晚意不在,估計是覺得這種場合不配她出席。
“喲,這不是那個骨氣很硬的沈逾白嗎?”
一個滿身珠光寶氣的女投資人王董眯著眼睛打量我,目光下流地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長得確實水靈。洛風啊,你這劇組還有這種極品男色?”
楚洛風嗤笑一聲,把一杯倒得滿滿的白酒推到桌子邊緣。
“王董,人家可是心高氣傲得很呢。沈逾白,還不快點過來敬王董一杯?”
我站在原地沒動。
“違約金的撤訴協議呢?”
楚洛風眼神一冷。
“喝了這杯酒,再說協議的事。”
那個王董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手裏端著那杯白酒,就要往我嘴裏灌。
“小夥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喝了這杯,今晚跟我走,你欠的錢,我替你還。”
她渾濁的呼吸噴在我臉上,令人作嘔。
我猛地後退一步,反手打翻了那杯酒。
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楚洛風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大罵。
“沈逾白你給臉不要臉!來人!把他給我弄上車!”
幾個投資人的保鏢立刻湧上來,強行架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們把我拖出包廂。
因為我的手機,剛才已經震動了一下。
那是定位發送成功的提示。
我被強行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裏。
楚洛風站在車外,隔著降下的車窗,惡狠狠地看著我。
“沈逾白,你真以為今晚隻是讓你喝杯酒嗎?”
他笑得宛如一條毒蛇。
“王董她們可是最喜歡玩烈男了。這車會直接開到郊區的私人別墅。”
“等你明天醒來,你猜網上會流傳出你什麼樣的視頻?”
“你這輩子,都隻能是個供人玩樂的爛人!”
車窗緩緩升起,車子啟動,向著郊區駛去。
車內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看著我,防止我跳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越來越偏僻的景色,心跳得異常平穩。
“你們現在放我下車,還來得及。”
我淡淡地開口。
右邊的保鏢嗤笑一聲。
“小丫頭,嚇傻了吧?都這時候了還放狠話?”
車子開上了一條環山公路。
四周漆黑一片,連路燈都沒有。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遠光燈。
不是一輛。
而是一排。
刺眼的白光如同白晝般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逼得司機猛地踩下急刹車。
“怎麼回事?!”
保鏢驚恐地大喊。
商務車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險險停在路中間。
借著強光,車裏的人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整整一百輛全黑的防彈勞斯萊斯,如同鋼鐵城牆般,將整條環山公路徹底封死。
天空中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三架重型直升機在頭頂盤旋,強力探照燈將我們的車死死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