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片場時,夜風很冷。
我拿出手機,求救器的信號依然因為片場的屏蔽器發不出消息。
不過無所謂了。
我已經看清了這場荒誕鬧劇的底色。
剛走出影視城的大門,經紀人張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
“沈逾白你是不是瘋了?!你得罪誰不好你去得罪楚洛風和秦總!”
“你知不知道公司因為你,剛才被秦總的助理直接發了封殺令!”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張哥,是楚洛風找人帶了不明液體要毀我容,我是受害者。”
張哥在電話那頭冷笑連連。
“受害者?你在這個圈子混了五年,還不明白什麼是受害者有罪論嗎?”
“人家是頂流,人家有資本護著。你有什麼?你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酷無比。
“公司剛才已經開會決定了,正式和你解約。”
“而且因為你個人作風問題導致公司名譽受損,你需要賠償五十萬的違約金。三天內打到公司賬上,否則法庭見。”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黑掉的屏幕。
五十萬?
這五年來,我跑龍套賺的錢全都被公司以各種名義克扣,每個月連吃飯都緊巴巴的。
我媽確實狠。
為了讓我切身體會底層掙紮,沒收了我所有的卡,甚至買通了我身邊所有的路人角色,就是不讓我有一絲一毫的特權。
我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已經爆了。
話題:楚洛風被同劇組小演員霸淩。
點進去,是楚洛風剛發的一條微博。
【在這個圈子久了,總有些新人為了上位不擇手段。隨便加戲就算了,還在背後散播我的謠言。我真的很累,是不是善良就活該被欺負?】
配圖是他一張略顯憔悴的自拍照,透著隱忍。
下麵瞬間湧入了幾十萬條評論。
全是他的粉絲在瘋狂辱罵我。
【那個叫沈逾白的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洛風同框?】
【查出來了,是個演了五年都沒出頭的糊咖,長得就是一副吃軟飯的小白臉樣!】
【聽說他今天在片場還勾引秦總,被秦總當場訓斥了,真不要臉!】
【全網封殺沈逾白!讓他滾出娛樂圈!】
我麵無表情地滑著屏幕。
造謠的成本真低。
隻要你有粉絲,有資本,黑的也能被說成白的。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逾白,看到熱搜了嗎?這隻是個開始。】
【我給你指條明路,張導那個網劇裏缺個危險替身,需要從十米高的懸崖跳進冰水裏,沒威亞。你去替我跳,我就讓秦總對你網開一麵。】
是楚洛風發來的。
他連裝都懶得裝了,直接把惡意懟到了我臉上。
十米高懸崖,冰水,無威亞。
這哪裏是替身,這是要我的命。
我直接把號碼拉黑,沒有回複。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
我剛掏出鑰匙,門卻從裏麵打開了。
房東大媽站在門口,把我的兩個蛇皮袋行李直接扔了出來。
“阿姨,我房租還有半個月才到期。”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皺起眉頭。
房東大媽雙手抱胸,滿臉嫌惡地看著我。
“到什麼期!網上都傳遍了,你是個不要臉的男小三,專門勾引人家女老板!”
“我這房子可不能租給你這種不三不四的男人,壞了我的風水!”
我深吸一口氣。
“這是違約,你要退我押金。”
“退什麼押金!你弄臟了我的房子我還沒找你要精神損失費呢!趕緊滾!不然我報警了!”
房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滿地狼藉。
真是好手段。
從行業封殺到網絡暴力,再到斷我生路,逼我流落街頭。
楚洛風和秦晚意,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我蹲下身,慢慢把衣服塞回袋子裏。
剛收拾好,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副導演打來的。
“沈逾白,劇組的拍攝進度因為你耽誤了,製片人發話了,你的片酬全部扣除,用來彌補劇組損失。”
我冷冷地開口。
“我所有的戲份都已經拍完了,導演親口說的殺青。”
副導演在那頭嗤笑。
“是嗎?但現在製片人說沒殺青,你就沒殺青。怎麼,你想去告我們?”
“你拿什麼告?你連律師費都付不起吧。”
“對了,楚老師說了,做人要懂得低頭。隻要你肯跪下來求他,這圈子裏也許還有你一口殘羹冷炙吃。”
我聽著電話裏的嘲弄,隻覺得好笑。
“副導,你覺得資本真的能隻手遮天嗎?”
“怎麼著?你還想逆天改命啊?”副導演笑得極其囂張,“在這個圈子,秦總和楚老師就是天!”
“行。”
我掛斷了電話。
既然你們自認是天。
那我就把這天,徹底捅破。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中。
手裏緊緊攥著那枚終於閃爍起微弱綠光的求救器。
“這遊戲,越來越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