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晴反應最快,“盤絲”瞬間發動,黑色長發交錯伸出,層層疊疊地糾纏在一起。
在簡奉導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繭,把他包在了裏麵。
一陣寒風席地卷過,吹得掛在門簷下的貝殼風鈴“嘩嘩”地響,空曠的活動區裏,被鐵鏈吊著的秋千獨自搖晃。
簡奉導嚇得在發繭裏哆哆嗦嗦打顫,但又耐不住好奇心,用手扒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老實呆著!”蘇晚晴罵道。
簡奉導立刻縮起脖子:“對不起......”
僵持了一陣,那笑聲逐漸平息,風也停了。
顧子儒試著用感知探進去,但剛到最近的教學樓時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阻隔了。
“幼兒園不在我管轄範圍之內,探查不到裏麵的情況,現在隻能靠你們倆了。”
蘇晚晴不滿地噘著嘴:“喂,你不是能壓製小區裏的詭異放不了詭術嗎?剛才的笑聲是怎麼回事?”
顧子儒沉吟片刻:“我製定的第二條規則是釋放詭術需要滿足特定條件,這個條件是隨機的,可能無麵詭的條件已經完成了。”
“真沒用。”
蘇晚晴收回頭發,拍了下已經有些嚇傻的簡奉導:“快跟上。”
隨後她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幼兒園的主教學樓,簡奉導見狀也不敢留在原地,趕緊跟上。
看著他們消失在玻璃門後,顧子儒眉宇間卻始終凝著散不去的異色。
從剛才到達這座幼兒園開始,他的眼皮就一直突突地跳。
主要是因為他們對於無麵詭的了解太少了。
無麵詭和蘇晚晴不一樣,蘇晚晴主要的力量來源都是她的怨念。
而無麵詭,據詭婆所說,是實打實殺過人的。
詭異一旦碰過鮮血,力量就會成倍地增長。
顧子儒有預感,今晚這一趟,估計凶多吉少。
......
小區幼兒園的主教學樓是一棟四層的小樓,據說是小區剛開盤是一位當大老板的業主出錢捐的。
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外牆上彩色的貼片磚塊都褪色了許多。
從教學樓大門剛一進去,就是一片寬闊的大廳。
令人有些詫異的是,不像小區其他地方已經被詭異破壞得破破爛爛,教學樓內部還依舊光鮮整潔。
曾經在這裏生活過的孩子們的畫貼滿了大廳的牆壁,隨處可見。
簡奉導走進來之後就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壓抑。
因為幼兒園主要是用來給孩子們使用的,這裏的天花板比一般的室內空間都要低矮不少。
簡奉導隻要微微踮起腳,一伸手就能碰到頭頂的牆麵。
現在能唯一讓他感到安心一些的就是身旁的蘇晚晴,她走到哪裏,她的頭發就會像藤蔓一樣鋪滿地麵。
那些青絲如同活物般在各處伸展遊走,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蘇晚晴來到那些貼在牆上的畫前仔細觀瞧。
畫是用非常簡單的線條勾勒的蠟筆畫,充滿了孩童的單純和童真想象力。
充滿棱角的太陽、三角形的屋頂,還有造型簡單的各種動物和植物。
這些都沒什麼問題,除了......人。
畫裏當然是有人物出現的,但這些人像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沒有臉。
畫中所有出現的人,都失去了麵容,隻留下一個光禿禿的圓斑。
而且根據粗糙的邊緣來看,這些臉不像是被剪裁掉的,更像是被硬生生撕了下來。
“真是有夠惡趣味。”蘇晚晴皺眉。
簡奉導本就害怕,那些充滿著詭異氣息的畫他隻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晚晴姐,咱們還是往前再走走吧,這裏讓人感覺好不舒服。”
蘇晚晴不置可否,她倒是無所謂,本來就是詭異,還能再怕詭異嗎。
“去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看看吧,我能感覺到那裏有什麼東西。”
蘇晚晴說罷,黑色長發已經爬上一旁的牆壁,向盡頭的房間延展。
二人走向那間房間,走廊的兩邊的牆上是用馬克筆塗上去的刻度線,用來給孩子們量身高。
這些手寫的身高尺最高也就一米三,而且每個身高尺都有一位它專屬的測量對象。
在身高尺旁邊寫著這些孩子們的名字,簡奉導隻微微瞥了一眼就停下了腳步。
“晚晴姐......有點不對勁。”
蘇晚晴不耐煩地回過頭:“你又怎麼了?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說我就揍扁你。”
“你看這些字......”簡奉導伸手指向身高尺標記的孩子的名字,“這些字......都是反的。”
蘇晚晴聞言一愣,湊近一看果然如簡奉導說的那樣,每個字全部都左右翻轉了過來。
“還真是......”
蘇晚晴伸手撫摸著牆壁上的字跡,發現這些顛倒的名字不是用馬克筆寫上去的,而是用某種尖利的物體刻出來的。
比如......指甲。
筆畫很深,透過劃痕能清晰地看見白色牆皮下的灰色水泥牆麵,而且筆畫裏似乎嵌著什麼東西。
簡奉導湊近聞了聞,眼睛陡然睜大:“是血!這裏麵的東西是幹掉的血!”
蘇晚晴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低聲說:“劃痕是來自牆的另一邊。”
簡奉導汗毛全立起來了,戰戰兢兢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現在站的地方其實是牆的裏麵,所以你看到的字是反的,有人站在牆外,用手指挖穿了牆皮,留下了這些名字。”
簡奉導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牆麵還白,他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撞到了另一側的牆。
“別動來動去的,你就在這原地站好!”
蘇晚晴伸出一小撮頭發,在那些顛倒的文字上來回撫動,就像是盲人在閱讀著盲文。
隨後她心有所感,念出了一個名字。
“團團。”
整條走廊似乎微微衡震動了一下,簡奉導感覺周圍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蘇晚晴繼續念道:“青雅。”
“小商。”
“萌越丫。”
每念完一個,走廊裏的溫度就持續下降,等到蘇晚晴念完全部的名字時,簡奉導冷得牙齒已經在上下打顫了。
蘇晚晴念完最後一個名字時,走廊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走廊盡頭那間教室的門就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了。
數十隻插著發條的齒輪青蛙玩具,從敞開的大門裏一隻隻跳了出來。
這些青蛙整齊地分成兩列,緊緊貼著走廊兩邊的牆壁,麵對麵停了下來。
教室裏散發出來的寒意比走廊裏的更加陰森,隱約間還有種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飄蕩在空氣中。
“晚晴姐,這啥情況啊?”
“還能有什麼情況,請你進去做客唄。”
蘇晚晴指了指那些靠著牆壁的玩具青蛙。
“這不,人家連迎賓的門童都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