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不遠處,是一群穿著樸素大齡的孩童將一個黑黢黢的瘦弱孩子圍在中間。
農村的欺淩一向是毫不遮掩、甚至更加歹毒的。
他們會將剛撒下來的尿液,用一個瓶子裝著,然後喂給最弱小的孩子喝。
他們還會故意拿出從大人家裏偷出來的狗繩然後將那個孩子像狗一樣栓在樹上。
甚至他們還覺得這種行為是炫酷的,覺得這意味著強大。
等大人們發現時,那群大齡孩子也早就跑了。
薑引墨是等那群孩子走了的時候,走出來的。
她往那個像狗一樣被拴在樹上的孩子走去。
那個孩子顯然也察覺到了有人的走進,懵懵懂懂抬起頭來,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裏泛著瑩潤水光還有怯弱。
全然沒有後來的狠毒和無情。
大概11歲的年紀,卻生的比同齡人都要瘦弱。
薑引墨是以何然同齡人的身形相貌穿過來的。
因此何然見不僅給他解了繩子,還給了他根棒棒糖,於是很快就卸下了心防。
小孩子總是天真單純的令人想笑,覺得這樣的舉動就是對自己好。
很快,薑引墨牽著何然的手走到了大山上,坐在了大山的最頂端。
而此時的何然竟然也沒有絲毫防備,一雙漂亮又怯怯的眸帶著些依賴和期待的看著她。
聲音也細小的跟蚊子似的。
“謝謝你......你是想和我做朋友嗎?姐姐”
是的,這樣的孩童總是會渴望身邊圍繞著親情和友情陪伴的。
然而,他偏偏卻是被眾人排斥的那個。
“姐姐不想和你做朋友”
偏偏此時的薑引墨惡趣味上頭,又加上如果不是任務的驅動下,她該是恨他恨之入骨的。
此話一出,何然本就單薄瘦削的身體像隻弓起脊背的小貓兒微微發著顫。
剛剛還有些小小雀躍的神色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他沒再說話,而是有些自卑的低下了頭,兩條瘦小的腿耷拉著。
等薑引墨將他的頭抬起來時,那張小小的臉是已經滿是淚痕。
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泛滿水花的看她,可憐的不行。
似乎是自尊心作祟,他聲音細啞微弱的抗拒,卻以為很凶的捏起了沒有底氣的拳頭。
“你......你不要碰我!我也不喜歡你!”
薑引墨無言,甚至有些好笑。
咋還破防了呢。
她摸了摸鼻子,然後一臉認真的道。
“我沒說不喜歡你啊”
何然瞬間眼睛微弱的亮了亮,小巧泛紅的鼻尖輕微吸動,水潤的唇瓣微張。
自己這樣的人,也有人喜歡我,叫就連他父母都討厭他。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騙我”
他嘴上說著不信,明顯營養不良的身體卻在小心翼翼的往薑引墨那邊靠近。
誰曾想,下一句像一記重錘將他當場定在了原地。
“那你還挺聰明的”
他身體瑟瑟了一下,然後低著頭起身,像是賭氣似的,結果一時不察,撞到了樹上。
一坨鳥屎直直的落在了他的頭頂。
那道瘦弱的身影顫的更厲害了,卻硬是一聲也不吭的跑遠了。
薑引墨這才起身,想到了自己還身負的艱巨任務。
最後,薑引墨在一個草堆裏找到了他,蜷在地上捂住嘴巴,小聲的抽泣,那坨鳥屎還臟兮兮的掛在了他的頭上。
薑引墨表情莫測。
沒想到幼年時期的何然居然這麼慘。
她很想給自己洗腦讓自己多一些同情心憐愛心,企圖將自己洗腦成白蓮的化身,菩薩的轉世。
最後,“噗嗤”一聲,薑引墨承認,她沒有繃住。
如果,你看到和你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居然這副窩囊鳥樣,你也會繃不住的。
係統看不下去了,提醒。
【宿主,任務任務!】
薑引墨很快繃住了臉,將地上的像隻豎起尖刺的小刺蝟扶了起來。
開始飆起了演技。
“哎呀,你這麼可愛,誰不喜歡你啊?誰不想要逗逗你啊”
說著,她十分親昵的揉了揉他的臉。
沒想到他還挺難哄,哄了一下午,都不怎麼理她,還警惕敵意的盯著她。
薑引墨這才覺得有些後悔,恨不得懲罰幾個小時前的自己幾包魔芋爽。
最後,何然一瘸一拐的回了家,薑引墨表麵不動聲色,實際上也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很快,何然來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房子前,有條有序的將手上的柴和一些貌似能吃的草根放好後,就進了門。
薑引墨藏在一顆粗壯的樹根後看著這都不能稱之為房子的房子,表情頗為一言難盡。
沒想到這個時代了,居然還能看到這種“老古董”房子?
她心裏對此發出深深的疑問。
這真的能住人嗎?
正在她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地下一秒。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天上飛。
定睛一看,哦,原來是何然被像破抹布一樣踢飛去了啊。
不對?等等?被像破抹布一樣踢飛出去了?
上輩子她也不記得何然的生存環境這麼嚴峻啊?
她隻記得這是一個金錢利益至上的黑心肝的。
隨著,兩個麵容陰沉的中年男女走了出來,地上的何然明顯害怕的封抖了抖。
但他知道,自己的掙紮隻會換來更加猛烈的毒打。
所以,他雖然在發抖,卻硬生生趴在地上任由那對中年男女對他的打罵。
原因是因為他今天回來晚了,他們覺得他定是不想早點回家幹活,所以在路上偷懶。
薑引墨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是希望何然以及那兩人不得好死,她想要報仇。
但她實在看不下去,分明現在還什麼也沒做過的幼年形態何然被像一條畜牲一樣對待。
“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敢瞪我們?還不服氣是不是?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死了也就死了!又不是能換彩禮的女娃,真不知道生你有什麼用!”
說著,中年女人將袖子往上一撈,“砰”地一聲,何然的頭部被懟在石子地上,生生砸出了一個血坑。
中年男人則是高高舉起了一個長滿荊棘的木棒。
下一秒,木棍落下,卻是往著那中年女人的臉上而去。
一聲尖銳慘叫響起,女人再也沒能按住何然,而是猙獰著一張臉和男人幹架去了。
沒有以往一樣的毒打,也沒有持續的詛咒毒罵。
何然不傻,他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再幫自己,再一抬頭,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