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辰辰艱難睜開眼睛。
看清是我,他想笑,眼淚卻先滑進鬢角。
“爸爸。”
“媽媽是不是在救別的小朋友?”
我抱住他的上半身,用體溫一點點溫暖他。
喉嚨幹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辰辰替楚月想好了答案。
“那個小朋友......是不是比我更嚴重?”
他凍得牙齒打顫,還在努力替母親解釋。
“媽媽不是不要我。”
“她是隊長,要先救更危險的人,對不對?”
我的眼淚落在保溫毯上。
原來被反複放棄的人,會自己替偏心者尋找理由。
就像從前的我。
夏清瑤帶人架起切割設備。
樹幹被一點點移開,辰辰疼得渾身抽搐,卻連哭聲都很輕。
我捂住他的耳朵,不停親吻他冰涼的額頭。
“很快就好了。”
“爸爸在這裏。”
經過固定和吊升,辰辰終於被送上斷崖。
可到了山腳,我的心再次沉下去。
停車區空空蕩蕩。
官方救援車輛、救護車和醫療組,全被楚月調去了南山。
民間隊伍的車隻能停在更遠的硬化路段,中間還有一段被暴雨泡成泥潭的山路。
普通車輛根本進不來。
我一遍遍撥打楚月的電話。
可她一次都沒接。
我隻能給她發消息。
【辰辰找到了,墜崖重傷,需要救護車和醫療組立即轉運。】
幾分鐘後,手機終於震動。
屏幕上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不要謊報傷情逼我調車,聽從現場醫療人員安排。】
雨水落在屏幕上,將字跡暈得模糊。
她大概忘了,現場根本沒有醫療人員。
連最後一隻急救箱,都被她下令搬去了南山。
夏清瑤看見消息,臉色驟然發冷。
她沒有浪費時間,迅速聯係附近的隧道施工隊。
十幾分鐘後,一輛滿是泥漿的越野工程車開過來。
車後座堆著工具,連擔架都放不平。
我們隻能用救援繩固定木板,再把辰辰抬上去。
我坐在狹窄的縫隙裏,抱緊辰辰,渾身比他還冷。
車窗外電閃雷鳴。
同一時間,楚月已經帶人找到小宇。
所謂失蹤的孩子,一直躲在安全營地的器材帳篷裏。
他因為和同伴吵架,不想參加集體活動,便鑽進帳篷吃零食。
楚月拉開帳篷時,小宇正拆開第二包薯片。
他衣服幹淨,臉色紅潤,身上沒有半點傷。
看見幾十名搜救隊員,他甚至不高興地皺起眉。
“你們怎麼才來?”
楚月愣在了原地。
可下一秒,陸雲帆已經撲上去抱住兒子,渾身發抖。
“小宇,你嚇死爸爸了。”
他抬頭望著楚月,眼裏全是依賴。
“阿月,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楚月沒有回應。
她拿出手機,才看見我發來的二十多條未讀消息。
最上方那一條,發送於四十分鐘前。
她臉色驟變,立刻回撥。
接電話的人卻不是我。
夏清瑤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楚隊長。”
“你兒子已經進搶救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