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這個啊。"
沈星若隻僵硬了一秒就自然地彎腰撿起那個袋子。
"這是幫蘇曼帶的。"
"蘇曼?"
"對,她下個月不是要跟男朋友求婚嗎,托我幫忙參謀參謀。剛好那家店在我出差的酒店附近,我就順手幫她拿回來了。"
她把袋子放到茶幾的最底層。
"你不知道蘇曼那個人,審美差得要命非要買那種大金鏈子,我攔著她才選了這條。"
謊話說多了連她自己都信了。
三天前在她的平板裏看到的搜索記錄,成了蘇曼的求婚禮物。
"是嗎,那蘇曼還挺上心的。"
我看著她精湛的演技,連配合的心情都沒有了。
"可不是嘛。對了,這周末蘇曼組了個局去她新包的溫泉山莊玩,叫我們一起去。"
"我不想去。"
"去吧,蘇曼點名說好久沒見你了。順便我也把這東西交給她。"
沈星若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你最近一直在家悶著,出去散散心也好。"
散心是假,想看她在別的男人麵前怎麼演戲才是真吧。
"好啊。"
我答應了。
周末的溫泉山莊建在半山腰。
我們到的時候,蘇曼她們已經在大廳的台球桌旁玩開了。
除了幾個熟悉的大學同學還有幾張生麵孔。
其中最紮眼的就是穿著一身純白運動服的顧予白。
他沒有做複雜的發型,清清爽爽的。
"星若姐,姐夫!"
他看到我們放下手裏的台球杆跑了過來。
自然得就像他是這個局的主人。
"姐夫,你今天這身休閑裝真好看,襯得你特別有氣質。我都羨慕死了。"
他親熱地攬住我的肩膀,半個身子貼在我身上。
"哪像我,整天風裏來雨裏去的皮膚都糙了。"
"你才二十三,糙不到哪裏去。"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蘇曼走過來遞給沈星若一瓶水。
"星若,你可算來了,予白剛才一直念叨你說沒你幫他看杆他都連輸三把了。"
"他那技術我看了也救不了。"
沈星若笑著錘了蘇曼一拳轉頭看向顧予白。
"又輸給誰了?"
"還不是吳姐她們幾個欺負人。"
顧予白嘟著嘴指了指台球桌那邊。
"星若姐,你快幫我報仇。"
"行,姐今天教教你怎麼打。"
沈星若脫下外套順手扔在沙發靠背上。
顧予白拿起那件外套抱在懷裏。
"星若姐,你衣服上沾了灰我幫你拍拍。"
他裝模作樣地拍了兩下,把衣服搭在了自己腿上。
我坐在一米外的地方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我的妻子在幫別的男人打台球。
別的男人抱著我妻子的外套。
我像個多餘的觀眾。
"姐夫,你吃葡萄嗎?"
顧予白轉頭從桌上的果盤裏摘下一顆葡萄遞給我。
他的手腕上什麼也沒戴。
那條寶格麗的項鏈沒有出現。
"不用了,我不愛吃酸的。"
"不酸的,星若姐昨天特意交代蘇曼買的陽光玫瑰,說可甜了呢。"
他笑得一臉天真,話裏的刺卻根根分明。
特意交代。可甜了。
她在我麵前說顧予白咋咋呼呼惹人煩。
背地裏連他吃什麼水果都記得一清二楚。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圍坐在一張長條木桌旁。
沈星若坐在我左邊,顧予白坐在她右邊。
桌上有一道清蒸鱸魚。
沈星若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挑掉刺,放進了顧予白的碗裏。
整個桌子的人都安靜了一秒。
連蘇曼都愣住了,幹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沈星若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筷子。
"景明,你不是不愛吃魚嗎,這塊給予白吧,他胃不好吃點好消化的。"
我不愛吃魚。
我吃魚過敏,和她結婚三年家裏從來沒出現過魚。
她不是忘性大。
她隻是習慣性地把第一口最好的留給別人,然後再用一句理所當然的借口敷衍我。
"謝謝星若姐。"
顧予白甜甜地笑了,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裏。
"真好吃。姐夫你不吃太可惜了。"
我放下筷子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沒關係,別人挑剩下的我不喜歡。"
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沈星若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景明,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陰陽怪氣嗎?一塊魚而已你至於嗎?"
"我陰陽怪氣?"
我轉頭看著她。
"我隻是陳述事實,怎麼戳到你痛處了?"
"你簡直莫名其妙!"
沈星若把筷子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來。
"我好心帶你出來散心,你非要擺個臭臉給大家看。蘇曼不好意思掃大家的興了,我出去抽根煙。"
她走出了餐廳。
蘇曼趕緊打圓場。
"景明,星若最近壓力大你別往心裏去。大家繼續吃。"
顧予白垂下眼眸眼眶紅了。
"姐夫,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我不該吃那塊魚的。我這就去跟星若姐解釋。"
他站起身像隻受驚的小狗一樣追了出去。
餐廳裏恢複了熱鬧。
我坐在原位看著滿桌的菜覺得可笑。
吃過飯大家提議去泡溫泉。
我推說身體不舒服回了房間。
下午三點拿出手機點開了家裏攝像頭的監控畫麵。
沒有異常。
我又點開了一個名為位置共享的軟件。
昨天晚上我在沈星若的手機裏安裝了一個隱藏的定位插件。
屏幕上的紅點顯示她並不在溫泉區。
而是在山莊後山的一個獨立私湯小院裏。
那個小院是專門提供給情侶的。
我換了一雙休閑鞋走出房間。
山莊很大,後山的私湯區很隱蔽四周種滿了竹子。
順著石板路往裏走,停在了一個叫聽竹的院子門前。
院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貼近門縫聽到了裏麵傳來的水聲還有一陣清朗的笑聲。
"星若姐,你弄疼我了。"
"別亂動馬上就好。"
女人的聲音慵懶微啞。
"你上次給我買的項鏈,我一直沒敢戴出來怕姐夫看到不高興。"
"你管他幹嘛。他就是個死腦筋隨便哄兩句就行了。"
"那你什麼時候跟他離婚啊?你答應過我的。"
"快了,等下個月公司期權套現完。乖,轉過去讓我看看背後。"
水花濺起的聲音。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一樣冷得發抖。
死腦筋。隨便哄兩句。
原來在她眼裏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扔掉的麻煩。
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將鏡頭對準了門縫。
畫麵裏沈星若穿著浴袍靠在溫泉池邊。
顧予白趴在她的肩頭,脖子上戴著的正是那條寶格麗的項鏈。
我冷靜地拍完了整整三分鐘的視頻。
轉身一步步走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