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沈星若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
她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走過來抱我。
"老公,我好累。"
她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裏。
我聞到了她身上的煙草味和酒精味,唯獨沒有男人的香水味。
她一向謹慎。
"應酬到現在?"
"是啊,陪幾個老總喝了一晚上,胃都要吐出來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
"還是家裏舒服。"
"去洗澡吧,我給你煮碗醒酒湯。"
"老公真好。"
她捧著我的臉親了一口,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的時候,我走到沙發旁拿起了她的手機。
照舊是朝上放著,沒有鎖。
微信列表裏最上麵的是幾個工作群。
往下翻。
顧予白的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在中間。
最後一條消息是下午四點。
顧予白:"文件拿到了,謝謝姐夫的生巧。"
沈星若回複:"他不愛吃甜的,就那樣。"
輕描淡寫的一句"就那樣"。
我沒有再往下看,點開她的手機銀行軟件。
需要人臉識別。
放下手機走到玄關,從她的公文包夾層裏翻出了一個小巧的黑色平板。
那是她平時用來處理緊急郵件的備用設備。
沒有設密碼。
點開瀏覽器查看曆史記錄。
除了工作相關的網頁,還有幾條搜索記錄。
"什麼樣的禮物適合送給品味好的男生。"
"男款寶格麗項鏈哪裏可以現貨自提。"
時間是三天前。
我記得三天前她剛好發了一筆季度獎金。
退出來點開相冊。
相冊裏大部分是會議記錄和演示文稿截圖。
一直翻到最下麵,有一個名為"靈感"的隱藏文件夾。
點開。
隻有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顧予白穿著黑色深V襯衫,坐在高級餐廳裏微醺的側臉。
第二張是顧予白的手腕,戴著一條寶格麗的黑陶瓷項鏈。
第三張是兩張緊緊挨在一起的電影票,背景是昏暗的影院放映廳。
電影的名字叫《關於我們的一切》。
時間是上周末。
上周末,她說公司組織團建要去郊區封閉培訓兩天。
原來她的封閉培訓是在電影院裏和另外一個男人看愛情片。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把平板放回原處走進廚房,端著那碗剛煮好的醒酒湯出來。
沈星若擦著頭發走到餐桌前坐下。
"好香啊。"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老公,還是你的手藝最好。"
我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麵。
"星若,上周末的團建好玩嗎?"
她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很快恢複自然。
"有什麼好玩的,一群人在會議室裏聽老板畫餅,無聊透了。"
"沒有男同事去?"
"去了兩個行政還有商務部的幾個,都不怎麼熟。"
她抬眼看我。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今天顧予白來家裏拿文件了。"
"哦,他跟你說了啊。我這記性,當時急著用就順口讓他去拿了。"
"他挺帥的。"
"還行吧,毛頭小子一個,咋咋呼呼的沒個正形。"
她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擦嘴。
"其實我也挺煩他的,要不是看在他爸是我導師的麵子上,我才不願帶他。"
"是嗎。"
"當然了,在我心裏誰也比不上我老公。"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景明,等忙完這陣子,我休個年假帶你去北海道看雪吧。"
北海道。
她說過好幾次了。
每次隻要她覺得冷落了我,或者心裏有鬼的時候就會拋出這個誘餌。
畫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大餅。
"好啊。"
我看著她抽回了手。
"你去把頭發吹幹,別感冒了。"
她沒有察覺到我的抗拒,站起身走向臥室。
第二天,沈星若說要去鄰市出差。
"明晚回來,你在家乖乖等我。"
她提著行李箱出門前抱了我一下。
門關上後,我點開顧予白的朋友圈。
他設置了僅三天可見。
但五分鐘前他發了一條新動態。
是一張坐在高鐵商務座上的照片。
配文:"開啟兩天一夜的戰鬥模式,某人說要帶我吃遍全城的美食,期待。"
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隻女人的手。
手腕上戴著一塊積家的約會係列腕表。
那塊表是我去年送給沈星若的生日禮物。
我截了圖保存在手機裏。
下午,我打了一輛車去了錦悅灣。
在小區對麵的咖啡館裏坐了兩個小時。
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黑色攬勝駛入地下車庫。
她不是去了鄰市出差嗎。
為什麼車會出現在這裏。
我拿出手機給沈星若發了一條微信。
"到了嗎?"
過了半個小時她回了一張照片。
是高鐵站出站口的標識牌。
"剛出站,這邊的天氣真熱。"
我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照片裏的標識牌右上角有一塊很小的廣告牌。
上麵寫著"慶祝建市五十周年"。
鄰市的建市周年慶是去年。
她拿了一張以前的照片來糊弄我。
"那你注意防暑。"
我回了幾個字收起手機。
原來她的出差隻是換了一個地方和另一個男人待在一起。
而那個地方就在距離我十幾公裏外的高級公寓裏。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我沒有哭。
打輛車去了一趟電腦城。
買了一個最新款的微型錄音筆還有兩個隱形攝像頭。
既然她不肯說實話那我就自己找答案。
回家後,我把一個攝像頭裝在了玄關的裝飾畫後麵。
另一個裝在了書房的盆栽裏。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等待著獵物落網。
晚上八點,門鎖傳來了響動。
沈星若推門進來。
"不是說明晚回來嗎?"
我走過去看著她手裏提著的兩個大袋子。
"別提了,客戶臨時有事改期了我就提前回來了。"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換了鞋。
"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她從其中一個袋子裏拿出了一盒包裝精美的海鮮。
"你最愛吃的那家帝王蟹,我特意讓人打包空運回來的。"
"你出差的地方離海邊幾百公裏,哪來的空運海鮮?"
她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我托朋友在那邊買的,然後直接發同城快遞到高鐵站的。怎麼你不信?"
"我信。"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
"我怎麼會不信你呢。"
她鬆了口氣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那今晚我們吃大餐。"
我順著她的力道靠在她懷裏,眼神卻看向了地上那個還沒打開的袋子。
袋口露出了一角包裝盒。
上麵印著寶格麗的標誌。
"那個袋子裏是什麼?"
我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她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