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酒店樓上的房間換下禮服時,父親打來了電話。
“想清楚了就回來。”
“許家不缺兒媳婦,更不想要這麼一個是非不分的兒媳。”
我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我將禮服留在了房間裏。
那套禮服是沈知意選的。
她說江澤喜歡淺灰色,不喜歡過於沉悶的婚禮,所以連我的衣服也該配合他的審美。
當時我隻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如今再看,我才發現我的婚禮裏處處都有江澤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沈家人便找到了我暫住的酒店。
沈父進門後,連一句客套都沒有,直接將一份投資終止通知摔在桌上。
“許翰,這是什麼意思?”
“通知上寫得很清楚。”
“許家取消對沈氏新項目的五千萬投資。”
沈母滿臉不悅。
“就因為婚禮上那點小矛盾,你要拿整個沈氏來出氣?”
“知意已經和我們解釋過了。”
“阿澤隻是年紀小,又剛剛失戀,她照顧他有什麼錯?”
我抬眼看向坐在最後麵的沈知意。
她已經換下婚紗,眼下帶著淡淡的疲憊。
江澤坐在她身邊,手裏還握著她買來的藥。
沈知意開口時,語氣依舊強硬。
“許翰,我知道你在生氣。”
“婚禮延期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計較。”
“但公司不是我們兩個人鬧脾氣的籌碼。”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不和我計較?”
她皺起眉。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離開,讓沈家成為笑話,還撤回投資。”
“我沒有要求你立刻道歉,已經是在給你冷靜的時間。”
我打開電腦,將一份文件推到他們麵前。
文件裏記錄著過去五年,我為沈氏提供的所有資金和擔保。
第一次是沈氏資金鏈斷裂,我用個人名義替他們拿到了兩千萬貸款。
第二次是項目出現質量問題,我調來許家的技術團隊,替他們免費補救。
後來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
沈家漸漸把我的幫助當成理所當然。
沈父翻了幾頁,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
我平靜地提醒他。
“許家原定追加五千萬,是因為我會成為沈家的女婿。”
“現在婚約解除,投資自然作廢。”
沈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現在撤資,你們也會有損失。”
我語氣淡淡。
“這部分損失我自會承擔。”
沈知意終於變了臉色。
她大概沒想到,我不是拿撤資逼她低頭,而是真的做好了切割準備。
她伸手按住文件。
“許翰,別衝動。”
“你先讓資金恢複。”
“等公司的事情解決,我們再重新選婚期。”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沈知意,你是不是認為,隻要你願意嫁,我就永遠會等?”
她抿緊嘴唇。
江澤卻紅著眼低下頭。
“都是我的錯。”
“如果姐夫一定要逼我走,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他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沈知意立刻扶住他。
她看向我的目光重新變得冰冷。
“你滿意了嗎?”
“把所有人逼成這樣,你終於滿意了?”
我沒有解釋。
我取下胸前一直別著的沈家徽章,放在桌上。
那是沈父三年前親手交給我的。
他說從那天起,我就是沈家的一員。
如今想來,我不是沈家人。
我隻是一個隨叫隨到的ATM而已。
“從今天起,沈家的一切,與我無關。”
我起身向外走。
沈知意揚聲開口。
“許翰,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別指望我再求你回來!”
我沒有停下。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