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枝筠眉頭擰起,臉上劃過一絲困惑。
“你什麼時候檢查出......”胃癌?
話還沒說完,母親猛地打斷。
“阿宴,你從小力壯如牛,為了逃避捐腎,竟然連這種謊言都編得出來?”
“你要是不願意救弟弟,那我這個當媽的就死在你麵前,反正你也狼心狗肺!”
祁景宴心底殘存的一點希冀,徹底消散。
也許,捐顆腎出去,他就能還清父母多年的養育之恩了。
手術燈慘白刺眼。
祁景宴躺在手術台上,胃裏的癌變劇痛一直在啃噬他的神經,他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手術進行到一半,出血量驟然超標。
主刀醫生立即停手,對著門外焦急等候的一家人開口。
“病人情況危急,術中風險極大,隨時可能下不來手術台。”
“再加上病人本身有胃部惡性病灶,創傷刺激會加速癌變爆發。”
“現在停手術,人能保住。如果繼續摘腎,大概率術中不猝死、或者術後迅速癌轉移。”
“家屬請立刻做決定,是保人還是繼續手術?”
祁景宴雙目空洞地看著頭頂刺眼的燈光,等待審判落下。
先開口的是母親。
她聲音遲疑,“可是......小嶼還在等著這顆腎,錯過了就真的再沒活路了。”
父親沉默良久,沙啞出聲。
“繼續做吧,阿宴肯定能扛住的。”
最後是沈枝筠,她掙紮幾秒後開口,“繼續摘吧,先救小嶼,阿宴一定不會出事的。”
“如果......出事,先用強心劑維持生命體征。”
慘白的燈光下,祁景宴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術後三天,麻藥的後勁漸漸褪去。
胃癌帶來的灼燒感一陣陣翻攪腸胃,祁景宴渾身虛軟,僵臥在病床上。
他的病房冷冷清清的。
不像弟弟,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他身上。
做手術他瀕死時,聽見一家人歡呼,“太好了,腎完整取出來了,小嶼有救了。”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祁景嶼手裏端著一碗滾燙的濃湯,緩步走到病床跟前。
“哥,爸媽說這次多虧你救我,讓我來感謝感謝你,這是枝筠嫂嫂親手為我做的,我留了一半給你。”
祁景宴虛弱地抬眼,還沒來得及說話。
弟弟先笑出聲。
“辛苦你了哥,又幫我養老婆,又給我捐腎的,除了你,還有誰這麼傻啊。”
“不過也不怪大家都愛我,誰讓你長得醜又窩囊呢。”
涼薄的話語一字一句砸過來。
祁景宴死死攥著被子,“為什麼,我從小什麼沒給你?”
弟弟慢條斯理地靠近,目眥欲裂。
“祁景宴,因為我恨你,恨你曾得到了父母完整的親情,我得到的卻要與你平分。”
“我恨你得到了沈枝筠老公的頭銜,我明明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卻像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我恨你長得比我好看,所以我慫恿爸媽毀了你的臉。”
“我恨你從小學習成績優異,所以我毀了你的高考......祁景宴,遲早有一天,我會搶走你的所有東西。”
弟弟猛地抬手,滾燙的熱湯劈頭蓋臉潑在祁景宴的臉上。
滾燙的湯汁灼燙皮膚,順著脖頸往下淌。
“啊!!!”
祁景宴痛得厲害,一把將弟弟推倒在地。
門忽然被推開。
母親看見弟弟坐在地上,瞬間紅了眼,衝上來揚手一巴掌扇在祁景宴的臉上。
“你這個畜牲!你怎麼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