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頭疼的頻率越來越高。

視線裏的黑斑已經連成了一片，有時候看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我在房間裏躺了兩天，水米未進。

媽媽每天會端一碗飯放在我門口，敲兩下門，然後離開。

她不想見我，也不想跟我說話。

到了第三天晚上。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呼吸的時候，肺裏像是灌滿了玻璃渣。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翻開床頭的抽屜，從最裏麵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福袋。

那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平安木牌，裏麵還裝著我去寺廟裏求的平安符。

本來打算在妹妹高考進考場前給她的。

結果那天太亂，我沒來得及拿出來。

我想在死前，把這個放進她的書包裏。

希望她複讀這一年，能平平安安，考個好大學。

晚上十一點。

我推開門，光腳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妹妹的房間門虛掩著。

她最近睡眠很差，經常半夜起來背單詞。

我悄悄走進去。

書桌上堆滿了複讀的資料，她的書包就掛在椅子背上。

我慢慢走過去，手剛摸到書包的拉鏈。

身後突然傳來台燈亮起的刺眼光芒。

我回過頭。

妹妹坐在床上，臉色慘白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驚恐。

嘴唇劇烈地抖動著，大喊了一聲。

我聽不見聲音，但我看到了她的表情。

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和爸爸衝了進來。

媽媽連拖鞋都沒穿，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後。

她像一隻護犢的母獅子，防備地盯著我。

"你在幹什麼！"

爸爸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後推了一把。

我本來就站不穩，被他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

後腦勺磕在堅硬的桌角。

一陣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脖子流了下來。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腦袋裏的那種撕裂感，已經蓋過了一切。

我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紅色的福袋。

我想舉起來給他們看。

我想說，我不是來撕書的，我隻是想送個東西。

但媽媽根本不看我的手。

她心疼地摸著妹妹的頭，眼淚唰唰往下掉。

"溯舟，算媽媽求你了！"

她轉過頭，紅著眼睛看著我，看口型。

"你妹妹已經因為你毀了一次了，你還想毀她第二次嗎！"

"大半夜你進她房間幹什麼？你想撕她的書是不是！"

"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張開嘴，想發出聲音。

但聲帶像是粘在了一起，隻能發出赫赫的漏風聲。

我舉起手裏的福袋，用手語比劃。

"送給她的。"

"保佑她。"

爸爸根本不看我的手語。

他彎下腰，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東西。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別演了。"

爸爸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就是見不得這個家好。"

晏南知也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地上的我，眉頭皺得很緊。

她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江叔，林姨，我帶他回房間。"

她沒有看我流血的後腦勺。

或許在她眼裏，這又是我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

她把我拖回房間。

把我按在床上。

我看著她，眼淚已經流幹了。

她用手語快速比劃。

"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幾天你就待在房間裏，哪裏也別去。"

說完，她轉身走出去。

隨著"哢噠"一聲脆響。

門從外麵被反鎖了。

我被徹底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