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絕不會後悔,蕭逾明,你最好認清現實。”
葉淩波連頭都沒回,丟下這句冰冷的話,帶著林星垂消失在走廊拐角。
周圍的同事立刻像避瘟神一樣散開,各自回了座位,隻剩下指指點點的餘光。
我蹲下身,開始從垃圾桶裏撿那些被他們掃落的東西。
突然,我的視線定格在一個斷成兩截的木雕上。
那是一個粗糙的小熊木雕。
是葉淩波當年用第一筆賺來的錢買了一把刻刀,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給我刻的。
她當時手上全是血泡,卻笑得像個傻子。
“逾明,以後我賺大錢了,給你買純金的,現在就先用這個湊合一下。”
現在,這個木雕被林星垂的球鞋踩成了兩半,孤零零地躺在垃圾堆裏。
我顫抖著手,把那兩截木頭撿起來,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幹淨。
“哎喲,還在撿破爛呢?”
頭頂傳來林星垂清朗卻充滿惡意的聲音。
他不知什麼時候又繞了回來,手裏端著一杯星巴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逾明哥,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沒注意,不小心踩壞了你的小玩具。”
他用鞋尖踢了踢垃圾桶邊緣,“不過這種地攤貨,壞了就壞了吧,改天我讓淩波給你買個新的。”
我站起身,攥緊了手裏的木雕,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道歉。”
林星垂愣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讓我道歉?為了一個破木頭?”
他向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蕭逾明,你還不明白嗎?淩波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你。”
“你不過就是她在我不在的時候,用來打發時間的備胎而已。”
“現在我回來了,你這種廉價的男人,早就該滾蛋了。”
我看著他那張俊朗卻扭曲的臉,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將那杯星巴克奪過來。
手腕翻轉。
棕色的咖啡液瞬間順著他的頭頂澆了下去。
“啊!”
林星垂發出一聲慘叫,連連後退,精心抓好的頭發瞬間塌了一片。
“蕭逾明!你幹什麼!”
葉淩波暴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像一陣風一樣衝過來,一把推開我,將渾身是咖啡的林星垂摟進懷裏。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後腰重重地撞在辦公桌的邊角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葉淩波根本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她滿臉焦急地拿著紙巾幫林星垂擦拭著頭發和臉頰。
“星垂,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林星垂順勢倒在她懷裏,眼眶通紅,委屈得像個可憐的小狗。
“淩波,我好心好意來問逾明哥要不要幫忙收拾,他就突然拿咖啡潑我......”
他指著我手裏的木雕,“他還說,如果我不跪下給這個破木頭道歉,他就不交接客戶。”
葉淩波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蕭逾明,你是不是有病!”
她指著我手裏的木雕,語氣裏滿是不屑,“一個破木頭而已,星垂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破木頭?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這是她當年親口說是我們愛情見證的東西,現在在她眼裏,竟然隻是一塊破木頭?
“葉淩波,這是你當初親手刻給我的!”我咬著牙,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葉淩波愣了一下,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
但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任何愧疚,反而變得更加不耐煩。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黃曆了,你還拿著當寶貝?”
“現在公司做大了,你能不能別總是拿這些寒酸的東西出來丟人現眼!”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木雕,隨手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現在,立刻給星垂道歉!”
我看著那個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的木雕,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溫度也徹底熄滅了。
我挺直了腰板,冷冷地看著她。
“如果我不呢?”
葉淩波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蕭逾明,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不僅不配合交接,還惡意傷害公司高管,按照公司規定,我可以扣發你所有的工資和提成!”
她眯起眼睛,語氣裏充滿了威脅,“你不是急著用錢給你外婆交住院費嗎?你最好考慮清楚。”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
她竟然拿我外婆的救命錢來威脅我!
林星垂躲在葉淩波懷裏,探出半個頭,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淩波,算了吧,逾明哥可能也是一時衝動,別因為我耽誤了他外婆的病。”
他這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惹得周圍的同事紛紛對她投去讚賞的目光,轉而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也太惡毒了吧,居然拿熱咖啡潑人。”
“就是,林副總脾氣真好,還替他求情。”
“這種人趕緊開除算了,留在公司也是個禍害。”
葉淩波安撫地拍了拍林星垂的後背,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聽到沒有?連星垂都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有什麼可倔的?”
“馬上道歉,然後收拾東西滾去雜物間辦公,直到停職期滿!”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突然覺得有些惡心。
我一步步走到林星垂麵前。
葉淩波下意識地擋在他身前,警惕地看著我。
我停下腳步,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冷笑。
“要我跟他道歉?葉淩波,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