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末。
我把家裏所有屬於洛星澈的東西都找了出來。
其實不多,但無孔不入。
沙發角落的深藍色抱枕。
洗手間備用的薄荷味男士洗麵奶。
玄關鞋櫃裏一雙四十二碼的白色運動鞋。
最刺眼的,是廚房置物架上那個馬克杯。
杯壁上畫著一隻睡著的貓,旁邊手寫著三個字母:LXC。
四年前楚綰音把這個杯子帶回來時,說是路過手工店隨便買的。
現在看來,是專屬定製。
我找了個黑色垃圾袋,把這些東西全部裝了進去。
拎下樓,扔進小區的垃圾回收站。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感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下午,薑晚棠打來電話。
“姐夫,綰音在‘暮色’喝多了,你來接一下唄。”
薑晚棠是楚綰音的閨蜜,平時見了我總是客客氣氣。
“她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沒空。”
“別啊姐夫,我們這幫姐妹誰勸得動她啊。她一直抱著酒瓶子不撒手。”
我停下腳步。
“她跟誰喝的?”
“就我們幾個姐妹。”薑晚棠回答得很快。
“行,我過去。”
我想起楚綰音的車鑰匙還在我包裏,正好去還給她。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暮色”包間的門。
煙酒味撲麵而來。
包間裏不僅有幾個姐妹,還有洛星澈。
他正坐在楚綰音旁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輕聲細語地勸她。
“綰音,你先把胃藥吃了好不好?”
楚綰音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皺得很緊。
聽到聲音,她微微偏頭,就著洛星澈的手把藥吞了下去。
整個動作自然得仿佛排練過千百遍。
包間裏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的我。
薑晚棠尷尬地站起來。
“姐夫,你來了啊。”
楚綰音聽到動靜,睜開眼。
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來幹什麼?”
她語氣裏全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閨蜜讓我來接你。”
我走過去,把車鑰匙放在玻璃茶幾上。
發出一聲脆響。
“順便把這個還你。”
洛星澈站了起來,局促地捏著衣角。
“晏清哥,你別誤會。是晚棠叫我來的,說綰音不舒服......”
“我沒誤會。”
我打斷他的話。
視線落在他脖子上。
那裏戴著一條銀色的項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字母C。
楚綰音的C。
去年她生日,我問她想要什麼。
她說不搞這些虛的。
原來虛的都給別人了。
“藥喂完了嗎?”我看著洛星澈。
他臉色一白,求助般地看向楚綰音。
楚綰音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洛星澈拉到身後。
“蕭晏清,你有完沒完?”
她因為胃痛,臉色還有點蒼白,但護著洛星澈的姿態卻堅不可摧。
“他好心來照顧我,你在這夾槍帶棒地給誰看?”
“給你看啊。”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可怕。
“我來送個鑰匙,打擾你們相愛了,抱歉。”
我轉身往外走。
薑晚棠在後麵喊了一聲:“姐夫......”
楚綰音冷冷的聲音傳來。
“讓他走。慣的他。”
門在我身後關上。
隔絕了裏麵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酒吧。
外麵的風很冷,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拿出手機,點開租房軟件。
開始看房子。
這套她買的所謂“婚房”,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晚上十二點,楚綰音回來了。
帶著一身酒氣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是洛星澈常用的那款小眾香水。
她推開客臥的門,看到我正在用電腦查閱資料。
“你把星澈的東西都扔了?”
她質問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突兀。
“是。”
我沒有抬頭,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擊。
“那些都是他暫時放在這的,你憑什麼扔?”
“憑這裏是我住的地方。”
我敲下回車鍵,保存文件,合上電腦。
“楚綰音,你要是覺得委屈,可以把他接過來住,我走。”
她冷笑一聲。
“蕭晏清,你現在除了拿分手威脅我,還會別的嗎?”
她扯下絲巾,丟在床上。
“我今天胃痛了一天,你一句關心都沒有,隻知道查崗、爭風吃醋。”
“我真的是受夠你這副冷血的樣子了。”
說完,她轉身重重摔上了門。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緊閉的房門。
很平靜。
連眼淚都沒有。
我拿過手機,給中介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上午看房,如果合適,我當場簽合同。”
既然你受夠了。
那我就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