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生骨肉。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悶雷。
在我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死死捂住嘴。
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父親的聲音裏充滿了愧疚和補償的意味。
“這些年你在外麵跟著你媽受苦了。”
“當年要不是為了寧家的名聲,我怎麼會委屈你們母子。”
“現在你媽不在了,爸爸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禹川擁有的,爸爸都會雙倍給你。”
寧瑾瑜紅著眼眶哽咽了一聲。
“爸爸,隻要能留在您身邊,瑾瑜什麼都不爭的。”
“清月姐昨晚也說,會幫我鋪好進入樂團的路。”
我靠在門背上。
渾身的血液如同墜入冰窖般寒冷刺骨。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真相。
寧瑾瑜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資助孤兒。
他是我父親背叛我母親的鐵證。
是他在外麵養的私生子!
而我的未婚妻沈清月。
竟然也早已知曉這一切。
並且成為了這場偷天換日陰謀的幫凶。
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傻子。
看著我為了所謂的大度一退再退。
直到把我的母親、我的事業、我的人生全部拱手讓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
我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的父親和寧瑾瑜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寧瑾瑜立刻往父親身後躲。
“禹川哥......”
我沒有看他。
而是直勾勾地盯著父親。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聽到了。”
父親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但很快就被理直氣壯所取代。
他挺直了腰板。
“既然你聽到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瑾瑜確實是你的親弟弟。”
“你媽媽生前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
“瑾瑜他媽跟了我那麼多年,沒名沒分。”
“現在他回到了寧家,你作為哥哥,把首席的位置讓給他,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
好一個理所應當。
我看著這個給了我生命的男人。
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媽媽屍骨未寒,你就把私生子領進門。”
“現在還要把他踩著我的心血送上首席的位置。”
“你不怕遭報應嗎?”
“啪!”
又是一巴掌。
父親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逆子!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寧家的樂團是我做主,我說給誰就給誰!”
我擦去嘴角的血絲。
沒有再掉一滴眼淚。
轉身回到房間。
我拿出行李箱。
開始平靜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屬於我的,我一樣都不會帶走。
我隻裝了幾件換洗的衣物。
和那把被摔壞的母親的大提琴。
當我拖著行李箱走下樓梯時。
沈清月剛好從門外進來。
她看到我的裝扮。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禹川,你這是在鬧什麼脾氣?”
“醫生說你的手需要靜養,你拖著箱子要去哪?”
她走過來想要接我的行李箱。
我側身避開。
“去哪都好,隻要不是這裏。”
沈清月歎了口氣。
揉了揉眉心。
似乎對我這種“無理取鬧”感到十分疲憊。
“就因為伯父要把首席的位置給瑾瑜?”
“禹川,你的手已經不能拉高強度的曲子了。”
“瑾瑜的天賦不比你差,他隻是缺少一個舞台。”
“你為什麼非要這麼自私,占著茅坑不拉屎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自私?”
“沈清月,你早就知道他是私生子對不對?”
沈清月沒有否認。
她用那雙曾經深情注視過我的眼睛看著我。
語氣依舊溫和。
“上一輩的恩怨不該牽扯到瑾瑜身上。”
“他已經很可憐了。”
“禹川,我希望你能大度一點。”
我點點頭。
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好,我大度。”
“既然你們是一家人。”
“那沈清月,我們的婚約作廢吧。”
沈清月愣了一下。
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禹川,拿退婚來威脅我,這招你用過太多次了。”
“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
“三天後是瑾瑜就任首席的慶祝宴,也是我們原定的訂婚宴。”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我。
“我把瑾瑜的名字加在了特邀伴奏的位置。”
“希望你能懂事點,準時出席。”
我沒有接那張請柬。
隻是越過她。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寧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