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功績結算

倉儲區安靜下來後，反而顯得更難受。

地上的血被拖把衝開，一道道往排水溝裏流。有人坐在貨箱上發呆，有人蹲在角落裏幹嘔。剛才還在拚命的人，這會兒連說話都嫌費勁。

陸沉背靠貨架坐著。

後背那道抓傷從肩胛一直拉到腰側，衣服黏在傷口上。他一動，皮肉就跟著扯。

蘇桃抱著急救箱蹲到他麵前。

她先看了眼傷口，臉一下白了。

“沉哥，你別動啊。”

“我沒動。”

“你呼吸都帶著傷口在動。”蘇桃抿了抿唇，小聲補了一句，“疼就說，別硬撐。”

陸沉沒接話。

蘇桃拿剪刀剪開他後背的衣服。她手很穩，剪到血肉粘連的地方，卻還是停了一下。

蘇星坐在旁邊，抱著膝蓋，帽簷壓得低低的。

“我都提醒你左邊還有一隻了。”

“嗯。”

“你還被抓。”

“下次躲快點。”

蘇星抬頭，眼睛紅著，像是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什麼。最後隻把臉別開。

“不能有下次。”

就在這時，陸沉眼前跳出係統提示。

【階段職責完成。】

【完成集體疏散、據點建立、首次防衛、人員救援。】

【功績結算中。】

熱流從心口炸開。

陸沉悶哼一聲，手指扣緊貨架邊緣。氣血像燒開的水，在筋骨裏一寸寸滾過去。原本沉重的四肢迅速輕下來，後背的疼痛也被一陣發癢取代。

蘇桃愣住。

“血......血停了？”

她眼看著那道翻開的傷口慢慢收緊，滲出的血被新長出的血痂壓住。

【氣血+0.六。】

【力量+0.四。】

【反應+0.三。】

【一階淬體進度：一八%。】

【幸存者隊長權限開啟。】

倉儲區在陸沉眼裏換了一副模樣。

三道防火門、通風管、貨架、食物、藥箱，連誰在發燒、誰腿上有傷、哪扇門的鉸鏈鬆了，都成了清晰的標記。

蘇桃頭頂浮著一行淡藍色小字。

【臨時後勤：蘇桃。職責完成度：高。】

蘇星也是。

【臨時信息員：蘇星。職責完成度：高。】

周烈蹲在東門邊修盾，頭頂則是【臨時守備】。

陸沉緩了口氣。

“蘇桃。”

“嗯？”

“人、藥、食物，以後全由你登記。誰領了，誰用了，誰還缺，都記清楚。”

蘇桃捏著紗布，遲疑了一下。

“我能行嗎？”

“你剛才記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她低下頭，耳朵有些紅。

“那、那我試試。你要是發現我記錯了，得馬上告訴我。”

“行。”

陸沉又看向蘇星。

“門禁、監控、路線，你繼續管。”

蘇星立刻抬起臉。

“權限呢？”

“給你。”

陸沉將手按在他的智能表上。

光點閃過，商場地圖裏多出一串藍色權限標識。蘇星盯著屏幕，嘴角差點翹起來，又趕緊壓下去。

“沉哥，這樣我能先鎖門，再通知你。”

“那就先鎖。”

蘇星用力點頭。

蘇桃開始清點人員。她翻了幾頁平板，眉頭漸漸皺起。

“五十四個......不對。”

陸沉走過去。

“哪裏不對？”

“撤離時少了三個人。兩個我知道，沒撐過來。”她咬了咬唇，“還有一個叫陳斌，登記是維修工，可員工係統裏沒有他。”

蘇星立刻調監控。

畫麵裏，一個灰衣男人從配電間出來，帽簷壓得很低。他沒往倉儲區跑，反而回頭看了一眼裂縫方向。

“他在災難前就去過監測器。”蘇星說。

陸沉眼神沉下來。

“先別碰他。”

蘇桃立刻明白了：“我借傷員登記核身份。”

“我盯監控。”蘇星說。

這時，韓東從獨立藥庫裏出來。

他換了件幹淨背心，額頭的舊疤在燈下泛白。身後跟著幾個武館學員，刀拿得很緊，像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是武者。

“陸隊長。”

他喊得客氣，眼神卻落在凍肉車和藥箱上。

“現在該談談分配了。”

陸沉抬眼。

“守門的是武者，殺怪的是武者。”韓東慢悠悠道，“藥、肉、刀，優先給能打的人。你願意養普通人，我不攔著，別讓我們替一群拖累餓肚子。”

錢誌勇立刻接話：“韓教練說得對。真有大獸進來，最後還得靠武者。”

陸沉把物資清單放到地上。

“誰守門，誰修門，誰做飯，誰照顧傷員，誰清屍體，都寫在這裏。”

“資源按職責優先。”

“誰拳頭大，誰把東西鎖庫房，這條不算。”

韓東笑了一聲。

“行啊。”

“那就讓大家看看，你這套職責，到底能不能守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