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的電子門在她身後關閉,耳機裏傳來公關負責人的聲音。
“直播馬上開始,所有人退出鏡頭。”
工作人員迅速撤到玻璃門外。
攝像機亮起紅燈。
在線人數很快超過十萬。
提詞器上的聲明開始滾動。
我沒有照著念。
“大家好,我是江硯舟。”
“關於訂婚宴上的意外,我隻說我親身經曆的事實。”
門外的公關經理臉色一變。
我直視著鏡頭。
“陸清妍拿走了我的急救針。”
“她將針鎖進櫃子,又把我反鎖在休息室。”
彈幕瞬間滾滿屏幕。
【果然不是誤會!】
【陸家之前還說監控被惡意剪輯。】
【他臉色怎麼這麼差?】
【先讓病人休息啊!】
公關經理用力敲了敲玻璃。
“江先生,請按照提詞器念。”
我沒有理他。
“我今天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陸清妍——”
喉嚨猛地收緊。
後麵的話卡在胸腔裏。
我低頭,看見手臂上迅速浮出大片紅疹。
醫生警告過的二次過敏反應,真的出現了。
我捂住胸口,踉蹌著撲向玻璃門。
“醫生......”
“叫醫生進來。”
公關經理愣了一下。
“江先生,請先完成聲明。”
我用力拍門。
“我過敏了。”
“我的針......”
助理終於反應過來,拿著急救針衝向門口。
可門禁已經鎖定。
她在外麵刷了兩次卡,紅燈始終沒有變綠。
“經理,權限被陸總改過!”
家庭醫生看見我手臂上的紅疹,臉色驟變。
“立刻開門!”
“他可能是雙相過敏反應!”
公關經理慌了。
“可是陸總說,他一緊張就會出現軀體症狀。”
“他有嚴重過敏休克病史!”
醫生一把搶過門禁卡。
“這種時候誰允許你們判斷他是不是裝的?”
公關經理顫抖著撥通陸清妍的電話。
陸清妍的聲音冰冷。
“方醫生,他昨天的檢查結果你也看過。”
“身體反應會受到情緒影響。他越緊張,症狀越明顯。”
“這是過敏,不是情緒問題!”
“針就在你手裏,真有危險再用。”
“等他休克就晚了!”
“他現在還沒有休克。”
陸清妍一字一句地說:
“先讓他念完。”
“今天他如果又靠不舒服逃過去,以後每遇到一件不想麵對的事,都會用同樣的辦法。”
我靠著玻璃門,一點點滑坐下去。
彈幕徹底瘋了。
【他不是裝的!】
【馬上開門!】
【急救針明明就在門外!】
【誰把門鎖了?】
【這是直播殺人嗎?】
【已經報警了!】
醫生用滅火器砸向門禁。
玻璃門震了震,卻沒有碎。
公關經理終於意識到事情失控,急忙聯係安保解除權限。
走廊盡頭卻在這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清妍和周奕辰快步走來。
周奕辰隻是臉色蒼白,緊緊跟在她身邊。
看見醫生手裏的滅火器,陸清妍臉色一沉。
“誰讓你們砸門的?”
家庭醫生指著裏麵。
“江先生正在發生嚴重過敏反應,把門打開!”
陸清妍走到玻璃門前。
看見我倒在地上,她的腳步停了一下。
我說不出話,隻能拚命抬起手,指向助理手裏的急救針。
陸清妍盯著我,眼裏是一種惡心的鼓勵。
她想讓我繼續。
家庭醫生一把推開她。
“他已經不能說話了!”
陸清妍卻扣住醫生的手腕。
“他剛才還在鏡頭前說了那麼多。”
“為什麼一要他念聲明,他就不能說話了?”
“這是喉頭水腫!”
“他是在用意誌對抗恐懼。”
“再拖下去,他會死!”
陸清妍緊緊盯著我。
“上一次所有人都順著他,他才會認定,隻要倒下就能逃避問題。”
“聲明還剩最後三句。”
“再等兩分鐘。”
下一秒,我徹底失去力氣。
額頭重重磕在玻璃上。
監護貼片連接的便攜儀器發出尖銳警報。
攝像機仍亮著紅燈。
十幾萬觀眾麵前,心率曲線迅速下墜。
家庭醫生的臉色驟然慘白。
“他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