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南的大平層過戶很順利。
我沒有立刻搬進去。
沈南喬讓我繼續住在我們同居的別墅裏,說是為了方便照顧我。
她總是這樣,習慣性地把我圈養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交往三年,我為她親自下廚。
她胃口挑剔,我就去學最正宗的淮揚菜,切菜時刀刃劃破手指,留下一道至今未消的疤。
她應酬喝到胃出血,我守在病床前整整三天三夜沒合眼。
圈裏所有人都說,陸長風是個沒有自我的人,隻是沈南喬的一個高級男伴。
現在,這個男伴要自己長腿跑了。
下午,我正在別墅二樓的書房整理劇本。
《沉江》的男主角是個在底層掙紮的啞巴阿石,需要大量的肢體語言和眼神戲。
我正對著鏡子練習,樓下傳來了引擎聲。
蘇洛白帶著幾個助理走進了別墅。
管家麵色為難地攔在客廳。
“蘇先生,沈總不在家。”
蘇洛白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針織衫,顯得格外清爽俊朗。
“我知道她不在。”
他笑著繞過管家。
“喬姐說這棟別墅采光好,讓我過來挑一間向陽的客房,方便我平時過來對劇本。”
他徑直走上二樓,停在了主臥門口。
我打開書房門,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長風哥,你也在啊。”
他自然地打著招呼,指了指主臥。
“我覺得這間就挺好,朝南,還有個大露台。”
管家急得滿頭是汗。
“蘇先生,那是沈總和陸先生的臥室。”
“陸先生?”
蘇洛白捂住嘴,輕笑了一聲。
“管家,你這稱呼可不能亂叫。長風哥和喬姐隻是戀愛關係,還沒結婚呢。”
他轉頭看我,眼神依舊清澈。
“長風哥,你不會介意我住這間吧?”
“我這個人認床,隻有朝南的房間才能睡得著。”
“喬姐剛才還發消息,讓我隨便挑呢。”
他拿出手機,故意把屏幕亮給我看。
上麵是沈南喬發來的微信:【別墅的房間你隨便挑,喜歡哪間就住哪間。】
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曾經,這棟別墅的所有布置都是我一手包辦的。
主臥裏的每一件家具,哪怕是窗簾的顏色,都是我比對著沈南喬的喜好精心挑選。
現在,她卻大方地把它作為討好另一個男人的籌碼。
“既然她都開口了。”
我關上書房門。
“管家,把我的東西收一收,搬到隔壁客房。”
管家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陸先生,這......”
“照做吧。”
我平靜地交代。
蘇洛白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依然保持著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謝謝長風哥,你真是太體貼了。”
“難怪喬姐總說,你是個讓人省心的好男人。”
他走進主臥,助理們立刻跟進去開始整理。
半小時後,我看著自己的衣物和男士護膚品被堆在狹小的客房裏。
一件不剩。
連我放在床頭的那盞沈南喬送我的兔子夜燈,也被蘇洛白的助理當成垃圾扔在了走廊上。
“抱歉啊長風哥。”
蘇洛白站在門口,看著地上的夜燈。
“我不習慣房間裏有別人的東西,看著有點亂。你不會心疼吧?”
我彎腰把那盞有些摔裂的夜燈撿起來。
“不心疼。”
“舊東西,早該扔了。”
晚上沈南喬回來時,別墅裏的氣氛有些古怪。
蘇洛白穿著我的高定真絲睡袍,端著一杯溫水坐在客廳沙發上。
沈南喬一進門,就看到了他。
她皺了皺眉。
“你怎麼穿這件?”
那是她去年去意大利出差,親手給我帶回來的禮物。
蘇洛白無辜地站起身,拉了拉衣擺。
“我的行李還沒送過來,剛剛洗完澡沒衣服穿,就去客房找長風哥借了一件。”
“長風哥說他不怎麼穿,就送給我了。”
沈南喬的目光沉了下來。
她抬頭看向二樓,我正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看著他們。
“陸長風。”
她快步走上樓,停在我麵前。
“你把那件睡袍給他了?”
“嗯。”我點頭。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專門讓人定製的?”
沈南喬的聲音裏壓著火氣。
“你就是這麼糟蹋我送你的東西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憤怒的眼睛。
“一件衣服而已,洛白喜歡就給他了。”
“你不是也把主臥給他了嗎?”
沈南喬猛地僵住。
她似乎這才意識到,蘇洛白住進了我們的房間。
“我隻是讓他挑間客房。”
她試圖解釋,語氣卻透著心虛。
“他剛回國,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
“沒關係,我不在意。”
我退後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沈南喬,隻要是你的人,我都會好好招待。”
“《沉江》的合同,明天記得讓法務批下來。”
沈南喬看著我疏離的眼神,眉頭越皺越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蘇洛白卻在樓下喊了她一聲。
“喬姐,水太燙了,你能幫我兌點涼的嗎?”
沈南喬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轉身下樓。
我看著她的背影,毫不猶豫地關上了客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