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後,總錦標賽前的熱身檢修日。
我開著修理廠的破舊拖車,把那輛黑色跑車送到了賽場外圍的指定區域。
因為通行證在老婆助理那裏,我隻能先在卸貨區等著。
江城的賽車場外烈日炎炎。
我戴著一頂鴨舌帽,靠在拖車門上喝礦泉水。
“喲,這不是陸時淵嗎?”
一道刺耳的男聲打破了平靜。
我抬起頭,看到幾個穿著藍白相間車隊隊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帶頭的是趙剛,冷慕青車隊的副隊長,也是我曾經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
他上下打量著我的拖車,滿臉嘲弄。
“失蹤了五年,我還以為你飛黃騰達了呢,原來真去當拖車司機了啊。”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年輕隊員紛紛哄笑起來。
“剛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以前死纏爛打我們慕青姐的前未婚夫?”
“長得也就那樣啊,難怪慕青姐不要他。”
我把礦泉水瓶捏扁,準確無誤地投進十米外的垃圾桶。
“趙剛,幾年不見,你舔狗的本事見長啊。”
趙剛臉色一變。
當年他在車隊是個墊底的吊車尾,是我熬了幾個通宵幫他改數據,才讓他拿到了上場的資格。
可是後來,當我因為長期熬夜胃出血住院的時候。
他們這群人,卻圍著隻給他們買了幾杯奶茶的蘇白噓寒問暖。
“小白哥人真好,不像那個陸時淵,整天板著個臉,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那句刺骨的話,我現在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趙剛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陸時淵,你囂張什麼!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大少爺嗎?”
“慕青姐現在可是今年總決賽的奪冠大熱門,小白也是她的首席領航員。”
“你呢?連賽場的門票都買不起,隻能像條狗一樣蹲在外麵!”
就在這時,冷慕青和蘇白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蘇白穿著極其貼身的賽車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薄肌身材。
他看到我,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
“趙剛,你們別這麼說時淵哥。”
他走過來,想要拍我的肩膀。
“時淵哥,這麼熱的天,你在外麵會中暑的。”
“你要是實在想看慕青姐姐比賽,我就把我預留的貴賓門票給你一張吧。”
他從口袋裏抽出一張貴賓門票,遞到我麵前。
冷慕青皺起眉頭,一把攬住蘇白的肩膀。
“小白,你就是太善良了。他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同情。”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陸時淵,我前幾天說封殺你,不是開玩笑的。”
“你現在是不是連飯都吃不起了,所以才跑到賽場來碰瓷?”
“拿著這張票,看清楚我和小白現在的輝煌,然後徹底死了你那條欲擒故縱的心。”
周圍的車隊成員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彈幕準時在半空中飄過:
【男配真可悲,像個小醜一樣。】
【女主太颯了!這種男人就該狠狠羞辱他!】
【看他那副窮酸樣,估計這輩子都沒進過貴賓區吧。】
我沒有去接那張門票。
我看著冷慕青,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冷慕青,你是不是有病?”
“我來送車,送完就走,誰稀罕看你們在這演猴戲?”
冷慕青冷笑一聲。
“送車?就你這破拖車上拉的垃圾,也配進總錦標賽的賽道?”
她指著那輛被黑色防水布罩得嚴嚴實實的跑車。
“你知道這次比賽的門檻有多高嗎?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拚湊的廢銅爛鐵都能上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是不是廢銅爛鐵,賽道上見真章。”
“不過我勸你一句,回去好好查查你的刹車盤,別到時候嚇得尿褲子。”
這是我作為專業機械師,看一眼她那輛法拉利底盤後的善意提醒。
但冷慕青顯然覺得我是在詛咒她。
她臉色鐵青,猛地逼近一步。
“陸時淵,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信不信,我隻要一句話,保安現在就把你連人帶車扔出去!”
蘇白趕緊攔住她,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
“慕青姐姐,別這樣。時淵哥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惡毒。
“時淵哥,你就道個歉吧。隻要你服個軟,慕青姐姐不會為難你的。”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