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法院遞交完起訴狀出來,我回了一趟蘇晚檸的辦公室。
我要拿走一樣東西。
那是七年前我外派前,蘇晚檸親手給我求的平安符。
我一直把它鎖在休息室最裏麵的保險櫃裏。
推開休息室的門,我卻看到林知夏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剪刀。
滿地都是黃色的碎紙屑。
那個紅色的福袋被剪得稀巴爛,裏麵的平安符已經被剪成了碎片。
我腦子“嗡”地一聲。
“你在幹什麼!”
我衝過去,一把揪住林知夏的頭發,將他狠狠拽倒在地。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林知夏發出一聲慘叫,手裏的剪刀掉在地上。
“秦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找點東西給念念做手工,我看這個福袋舊了,以為你不要了......”
他哭喊著,試圖掙脫我的手。
“以為我不要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碰我的東西!”
我紅了眼,抓起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牆上。
那是支撐我熬過七年地獄的唯一念想。
每一次在國外瀕臨絕望,我都會摸一摸這個福袋。
現在,全毀了。
“住手!”
門被猛地推開。
蘇晚檸大步衝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秦彥驍,你瘋夠了沒有!”
她用力掰開我的手,將林知夏護在懷裏。
林知夏順勢倒在她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晚檸姐,我隻是不小心剪壞了一個舊福袋,秦哥就要殺了我......”
“我好怕......”
蘇晚檸看著滿地的碎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過是一個幾十塊錢的破福袋,你至於下這麼重的手嗎?”
“彥驍,你的度量去哪了?”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幾十塊錢的破福袋?”
“蘇晚檸,那是你親手求給我的!”
“那是我的命!”
蘇晚檸眉頭微皺。
“以前的東西舊了就扔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知夏不是故意的,你作為一個長輩,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她語氣依然溫和,卻像一把把尖刀紮進我的心臟。
“長輩?”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蘇晚檸,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最後問你一次,為了他,你連我們七年的感情都不要了嗎?”
蘇晚檸沒有回答我,她低頭檢查著林知夏脖子上的紅痕,滿眼心疼。
“知夏,疼不疼?我帶你去醫院。”
她扶著林知夏往外走。
在經過我身邊時,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她。
“別碰他!”
蘇晚檸眼神一冷,反手用力一推。
我本就因為器官衰竭而虛弱不堪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道。
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辦公桌的尖角上。
“砰!”
一聲悶響。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全身。
溫熱的液體從後腦勺湧出,模糊了我的視線。
蘇晚檸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微弱的慌亂,但很快又被林知夏的痛呼聲拉回了注意力。
“你別裝死,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她留下一句冰冷的話,扶著林知夏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
鮮血在身下蔓延開來。
痛覺逐漸麻木,呼吸開始變得微弱。
係統的倒計時在眼前瘋狂閃爍。
【10,9,8......】
“你連回頭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啊。”
我輕輕閉上了眼睛。
【3,2,1。】
【脫離程序執行完畢。】
大雨,在這個初冬的午後,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
衝刷著這座城市所有的虛情假意。
“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