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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顧清婉一路妥帖扶著我，另一隻手卻與陸亦恒十指緊握。

保姆遠遠地就迎了上來，對陸亦恒說：

“先生您總算回來了，剛剛寶寶醒了沒見到您又在哭鬧......”

顧清婉皺著眉打斷她：“你在喊誰先生？”

保姆這才發現我也來了，立馬一拍腦袋改口，對我說著：

“對不起先生，您瞧我這老糊塗了，本來找陸先生有急事，結果看到先生您來，就不小心把陸先生給喊成先生了。”

顧清婉給她使了個眼色：“下去吧，以後再犯這種低級錯誤，這一年的獎金都別想要了。”

接著，她親自將我扶到沙發上坐下。

“阿佑，你先在這裏坐著歇一會，我去看看你的房間收拾得怎麼樣了。”

可她並沒有轉身上樓，而是與陸亦恒相視一笑，溫柔地與他十指相扣，和他一同走進了嬰兒房。

我環視著這棟闊別已久的房子，發現從小到大我和顧清婉四處旅行的照片、互送的明信片、禮物、精心準備的擺件，全都被換成了她和陸亦恒的婚紗照、孩子的照片。

被擺在最顯眼處的，是一張她和陸亦恒還有孩子一起拍攝的全家福。

他們在照片中笑得那樣開心，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家三口。

我忍住心底酸澀，用藏在紐扣上的微型相機將這些證據全都一一拍下。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開始放起了煙花，顧清婉和陸亦恒也總算從嬰兒房出來。

“啊，是給小恒放的周歲禮花！”

陸亦恒摟著顧清婉的腰肢興奮開口，路過我時，甚至主動邀請：

“程先生也一起去看煙花吧——”

可他忽然意識到什麼，歉疚地捂住嘴巴。

“抱歉，我忘記了程先生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顧清婉被他這一副做錯事的表情逗笑，親昵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用口型跟他說了句：“沒事。”

接著才想起來問我：“阿佑，我扶你回房間休息吧？”

我搖了搖頭，撐著盲杖站起身，“你們去忙吧，我自己上樓就好。”

顧清婉被陸亦恒緊緊摟著腰肢，沒了要幫我的意思，隻是在我身後叮囑著：

“我在你房間準備了牛奶，別忘了喝。”

站在房間的巨大落地窗前，我可以清晰看到朵朵煙花在空中炸開，交織成一副一家三口簡筆畫的模樣。

緊接著這畫又變幻成一行文字，寫的是：祝小恒周歲快樂，一生無憂。

那樣的璀璨耀眼，聲音震耳欲聾。

像極了當年顧清婉和我告白的時候。

她就在這樣漫天的煙花下，眼眸亮晶晶的看著我，緊張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和我確定關係後，她又緊緊撲進我懷裏，聲音是那樣的激動又難掩溫柔，她說：

“我想好了，阿佑，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叫小恒。”

“為什麼？”

“因為我要和你，和寶寶，長長久久，永恒陪伴在一起。”

可我們的孩子早就在我出事後被她打掉。

而她和陸亦恒的孩子，也叫小恒。

這場煙花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才結束，我手邊那杯被顧清婉加了“料”的牛奶已經涼透。

我起身，將牛奶悉數倒進了浴室的下水道裏。

接著在房門口，聽到了走廊裏刻意壓低的對話：

“老婆，你小心點，程先生還在這裏呢，萬一被他聽到看到怎麼辦？”

顧清婉呼吸急促，聲音染了幾分沙啞：

“放心吧老公，他什麼都看不見，而且我給他下了安眠藥，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好好補償你。”

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可陸亦恒又攔住她。

“我可沒答應要這個補償......老婆，我姐最近想做點生意，你能不能幫她投資一下......”

顧清婉輕嘖一聲，“你姐？你怎麼還在跟她聯係？”

“三年前她做出那些混賬事害了程佑，我願意看在你的麵子上放她一馬還不夠，她又讓你來找我要錢了？”

我心尖猛然一顫。

陸亦恒的姐姐......當年的那個司機......

三年前那晚刻意被忘卻的記憶再次湧上腦海，是她把我逼到絕境，幾乎毀了我的一生。

顧清婉不是口口聲聲向我保證會將她繩之以法嗎？

她騙了我......

她怎麼能在這件事上騙我！

雙手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手裏那隻玻璃杯猛地掉在長絨地毯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門外對話驟然停止，顧清婉混雜著涼意的聲音傳來：

“阿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