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旅伴（三）

“你吃過了麼？”她一邊拆麵包袋子一邊問瞿北辰。

“吃過了。”

“你還會說法語？”

“會一點。”

夏曦對他所謂的“一點”已經見識過兩次了，不再大驚小怪。

她發現他手裏拿著相機，問，“你剛才出來拍照了？”

“嗯，拍日出。”

夏曦訝然：“日出？”

瞿北辰把相機的預覽打開，遞給她。

他湊過來的時候，有須後水淡淡的味道。

夏曦把相機接過來看，隻見他拍了很多張，從天空露著魚肚白開始，一直到太陽出來，都是在過道上拍的。

他的技術很好，沒有玻璃窗的倒影，日出前的幾張照片尤其漂亮。天邊是深橘色，雲彩層層，與深藍的天空漸變相接。啟明星掛在地平線上，異常明亮，而下方大地仍然籠罩在黎明前的黯淡之中，田野的那頭，村莊一片燈火璀璨。

夏曦欣賞著，想起昨天的事。

“哦，對了。”她說，“我買了新卡，你的那張卡我可以還給你了。不過我的照片沒轉出來，我直接還你一張新卡怎麼樣？”

“再說吧，我的卡多得很，不夠用了再跟你要。”瞿北辰說著，專心望著窗外，未幾，又按了一下快門。

夏曦不再打擾他，坐在沙發上繼續吃早餐。

陽光從窗外透進來，明亮而澄淨。

瞿北辰站在那裏，時而調整相機，時而又舉起，神色專注。火車掠過大片的棕櫚樹林，光影在他臉S交錯，挺拔流暢的身形在地毯上投下跳躍的影子。

夏曦望著，想起剛才周曉嫻的話，喝一口茶。

這大概是自己這趟出來最愜意的時刻，她想。不孤獨，接下來要去哪裏，要做什麼，也不需要太操心，隻需要吃著麵包喝著紅茶看風景，享受一個陽光溫暖的早晨。

這才叫度假嘛。她心想。

兩人聊了一會行程的事，這時，瞿北辰的手機震起來，他看一眼，接起來：“哥。”

夏曦繼續拿起小叉子吃水果。

隻聽瞿北辰說，“沒呢......出來十天左右吧......”過了會，他低低了笑了兩聲，往自己車廂那邊踱著步子走開。

夏曦的紅茶見底了，向走廊外的穆罕默德打個招呼，他拿著茶壺走過來，給她的杯子重新滿上。

“你會說法語嗎？”他忽然問夏曦。

夏曦笑而搖頭，指指瞿北辰的方向：“不過我的朋友會。”

穆罕默德笑著說：“Qu的法語很棒。”接著，他眨眨眼睛，語氣神秘地說，“我有一個問題很想問你。”

夏曦訝然：“什麼？”

“Qu是你的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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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北辰掛了電話，再度走回來的時候，發現穆罕默德在跟夏曦聊天，似乎挺高興。

“lovely！”看到瞿北辰，穆罕默德熱情地說，“她是我見過的最美麗、最可愛的中國女孩！可惜我已經結婚了，不然我一定會在這裏求婚的！”

夏曦一臉尷尬，哭笑不得。

瞿北辰彎彎唇角：“你們不是可以娶四個妻子嗎？”

說完，他的腳上被夏曦踢了一下。

穆罕默德哈哈笑起來：“那我可不敢，我老婆會打斷我的腿。”

聊了一會，穆罕默德到別的車廂去服務了。

瞿北辰回過頭來，發現夏曦盯著他看。

“怎麼了？”瞿北辰問。

“穆罕默德剛才說，你說我是你女朋友。”夏曦道。

瞿北辰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