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在孤兒院窮怕了,我養成了處處精打細算、絕不打白工的性子。
同桌弄壞我的文具想賴賬,我連夜列出折舊費和精神損失費,堵著門讓他掃碼。
老員工甩鍋讓我白幹活,我反手在公司群艾特老板:
“王哥的工作我代勞了,按時薪算,他這個月工資請折現發我卡裏。”
後來,豪門親生父母將我接回。
認親第一天,假少爺穿著高定西服,眼眶微紅隱忍著裝可憐:
“哥哥,一切都還你,隻有這塊媽媽送的限量版手表,能讓我留個念想嗎?”
親爸媽不忍偏頭,大哥罵我連塊手表都計較,未婚妻更是冷嘲熱諷:
“孤兒院出來的男人,眼皮子就是淺。”
全家都在逼我大度。
我卻毫無慍色,熟練地打開手機備忘錄走過去:
“手表?二手折價不值錢,白送你了。”
在他們剛鬆口氣時,我把一張長長的清單懟到他眼前:
“但我剛算了筆賬。這二十二年,你頂替我身份耗費的教育基金、信托分紅及房產收益,共計三千七百萬。”
我衝他揚起禮貌的微笑:
“請問弟弟,這筆賬你是打算抵押資產,還是現在分期結清?”
......
“哥哥是在開玩笑嗎?”
沈星野眼眶微紅,緊咬著下唇,隱忍著委屈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手機屏幕上的備忘錄。
我把屏幕亮度調高,又往他眼前送了送。
“我不開玩笑。”
“備忘錄上有時間戳,你可以看一眼。”
“昨晚十點十五分,我花了兩個小時,查閱了本市近二十二年的物價指數。”
“加上教育基金的複利。”
“三千七百萬,是精確到小數點的結果。”
沈星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求助般地看向四周。
大哥沈景川一步跨過來,把沈星野拉到身後。
他皺著眉看我。
“沈鶴川,你窮瘋了嗎?”
“星野在家裏長大,花家裏的錢天經地義。”
“家裏願意給他花,沒人欠你。”
我收回手機,看向他。
“他是沈家的兒子,花沈家的錢天經地義。”
“前提是,他是沈家的兒子。”
“可他不是。”
“他花掉的,是沈家給親生兒子的份額。”
“如果我不回來,這筆賬算不清。”
“現在我回來了,屬於我的東西,他不該還嗎?”
沈景川噎了一下。
“你剛回家,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難看?”
“不是我搞難看。”
我指了指那塊手表。
“是他問我要不要留個念想。”
“我不要念想,我要錢。”
“這有什麼問題?”
沈景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母親林婉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鶴川,家裏不缺這點錢。”
“不缺錢,為什麼不補給我?”
她愣住。
“既然不缺,你們直接轉給我三千七百萬,這件事就結了。”
“為什麼你們不轉,反而來指責我?”
林婉啞口無言。
我看著他們,把手從林婉手裏抽出來。
在孤兒院的時候,我也曾幻想過父母。
冬天沒有暖氣,手上的凍瘡裂開流血。
我以為如果父母接我回去,會給我買最貴的凍瘡膏。
但院長告訴我。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隻有你自己幹活換來的錢,才是真真切切屬於你的。”
她是對的。
親情會因為習慣而偏向別人。
所以回沈家,我隻想要錢。
如果親情給不了,至少錢要給夠。
父親沈正廷沉著臉開口。
“行了。”
“你想要錢,明天我讓財務打給你。”
我搖頭。
“不行。”
“欠債人是他。”
“父債子償,沒聽過子債父償的。”
“如果你們替他還,那是你們給他的贈與。”
“他欠我的,必須他自己還。”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未婚妻顧淩霜站了起來。
她冷哼了一聲。
“孤兒院出來的男人,眼皮子就是淺。”
“你缺這點錢,我給你。”
她拿出錢包,抽出一張支票,刷刷簽了字。
“這裏是一百萬。”
“拿著這筆錢,把嘴閉上。”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支票,沒有接。
“顧總的數學不好嗎?”
“我說的是三千七百萬。”
“你拿一百萬,是想替他付分期首付?”
“如果是首付,請把剩下的三千六百萬打個欠條。”
“按銀行現行利率計算利息。”
顧淩霜臉色鐵青。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隻按數額要錢,不要臉。”
我拿出紙筆,放在茶幾上。
“沒帶夠錢沒關係。”
“打欠條吧。”
沈星野躲在沈景川身後,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
“哥哥,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我以後每個月的零花錢都給你,好不好?”
“可以。”
我點點頭。
“你每個月零花錢是多少?”
“十萬。”
我打開計算器。
“一個月十萬,一年一百二十萬。”
“三千七百萬,你需要還三十年零十個月。”
“這還沒算利息。”
我把筆遞給他。
“寫吧,分期三十年。”
“白紙黑字寫清楚,記得按手印。”
全家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沈景川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沈鶴川,你是不是有病!”
“星野是你弟弟,你逼著他簽這種賣身契?”
“不是賣身契,是債務確認書。”
我糾正他。
“親兄弟明算賬。”
“你們不願意算,我幫你們算。”
林婉心疼地護住沈星野。
“好了好了,媽媽替你還。”
“鶴川,媽媽明天就把錢打給你,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看著林婉。
“你確定要替他還?”
“確定。”
“好。”
我把紙筆收起來。
“既然是母親替兒子還債。”
“那這筆錢,算是你對他的贈與。”
“明天記得把轉賬記錄發我。”
我轉身往樓上走。
“等一下。”
顧淩霜叫住我。
“你拿了錢,以後不準再找星野的麻煩。”
我停下腳步。
“我不找麻煩。”
“我隻收賬。”
“隻要錢到位,我甚至可以提供微笑服務。”
“一次五百,你要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