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深夜十一點半,婚房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宋蔓帶著一身海風的鹹腥味走了進來。
顧星澤緊跟在她身後,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斷裂的紫檀木畫框。
宋蔓連鞋都沒換,徑直走到我的工作台前。
她將那塊斷成兩截的畫框啪的一聲甩在我麵前。
「把這個連夜修好,用榫卯結構補上。」
「明天一早星澤要用它裝畫,送到市展覽館排版。」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剛收拾好的私人證件。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不是你們家的修補匠。」
「更不是顧星澤的私人工頭。」
宋蔓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兩步跨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江哲,你又在抽什麼風?」
「星澤剛才因為銀行賬戶凍結的事,急得心臟病差點發作。」
「他慌亂中才不小心摔斷了畫框,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顧星澤立刻上前拉住宋蔓的衣袖,眼眶通紅。
「蔓蔓,你別罵哲哥,都是我不對。」
「我不該去畫室拿這個框,是我太笨了。」
「哲哥要是生我的氣,我現在就走,絕不耽誤你們訂婚。」
他嘴上說著要走,身體卻柔弱地靠在宋蔓肩膀上。
宋蔓順勢一把摟住顧星澤,眼神裏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
「江哲,你看看星澤有多懂事,再看看你這副小家子氣!」
「你現在立刻拿工具修複,順便把銀行的凍結申請撤銷!」
「你要是今天不上心,下周的訂婚宴咱們就別辦了!」
她再次用訂婚來威脅我。
過去五年裏,隻要她拋出這句話,我就會立刻妥協。
我會低頭幫她收拾所有的爛攤子,甚至賠上尊嚴。
可這一次,我隻是平靜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我當著她的麵,撥通了宋氏集團董事長宋天成,也就是她父親的電話。
手機響了兩聲,很快被接通。
「阿哲啊,這麼晚了打電話,是不是訂婚流程出了問題?」
宋天成沉穩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開了免提,將手機放在茶樓木桌上。
「伯父,我是來通知您一聲。」
「我和宋蔓的婚禮預約,我已經單方麵取消了。」
「這五年我為宋氏雕刻項目帶來的所有效益清單,我已發您郵箱。」
「我不需要宋家一分錢賠償,隻希望明天一早,兩家解除婚約的聲明能見報。」
電話那頭的宋天成徹底愣住了。
宋蔓更是如遭雷擊。
她猛地搶過手機,對著電話尖叫。
「江哲,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扭曲的麵孔。
「我沒瘋,我隻是清醒了。」
「你既然那麼喜歡照顧你的初戀,你就去照顧他一輩子。」
「這個爛畫框,留給你慢慢陪他修。」
說完,我拉起行李箱,推開門絕塵而去。
夜風吹在臉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手機在口袋裏劇烈震動,宋蔓瘋狂地打來十幾條電話。
我按下了關機鍵。
明早八點,宋氏集團與我工作室的全麵解約協議,將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