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哥哥來了

【臨時觀察判定：失敗。】

紅字亮起時，主管已經走到隔離門外。

“黎初，立刻出來。”

周成舉著鎮靜槍。

“她擅闖一級區，A-17已經攻擊——”

“它沒攻擊我。”黎初打斷他。

聞星還叼著她的衣袖，擋在她身前。

“它是在護我。”

主管看向監控。

係統隻記錄了聞星撲向黎初的動作，後半段被她的身體擋住了。

“先鎮靜。”主管說。

醫護人員剛舉起針劑，聞星立刻炸毛。

——不要針！

它猛地後退，叼著黎初的衣袖不肯鬆口。

“別動。”黎初蹲下來，“沒人碰你。”

周成冷聲道：“你已經失敗了，沒資格再幹預。”

“那也不能拿它沒做過的事定罪。”

黎初順著被扯住的衣袖，慢慢把手伸到聞星頸側。

小白獅抖了一下，卻沒咬她。

它隻把左前腿藏得更緊。

黎初動作一頓。

“聞星，把爪子給我看看。”

——不要。

“我不碰傷口。”

——會打針。

“這次不打。”

聞星盯著她，許久才把左前腿往外挪了一點。

黎初撥開黏在一起的白毛。

下麵不是一道裂傷。

是密密麻麻的針孔。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青紫，最深的一處甚至滲著血。

隔離區安靜下來。

主管臉色微變。

黎初抬頭看向周成。

“這也是它自己撞的？”

周成眼神閃了一下。

“一級高危需要頻繁用藥，很正常。”

“那記錄呢？”

黎初指著聞星腿上的針孔。

“這裏至少有十幾處。今天的護理記錄上有幾針？”

周成沒回答。

主管看向醫護人員。

“調病曆。”

醫護人員打開終端，很快皺起眉。

“記錄顯示，A-17近三天隻接受過兩次注射。”

黎初聲音冷下來。

“兩針能留下十幾個針孔？”

周成急道：“它之前也打過！”

“那就把之前的記錄一起調出來。”

“內網維護，舊記錄暫時打不開。”

黎初聽笑了。

“要給它打針時，流程一個不少。查它挨過多少針，內網就壞了？”

主管看了她一眼。

“先把A-17帶去檢查。”

聞星立刻往黎初身後縮。

醫護人員不敢靠近。

“它隻信她。”其中一人低聲說。

主管沉默片刻。

“黎初陪同。”

周成臉色一變。

“主管，她剛違規——”

“你留下，補齊A-17全部用藥記錄。”

主管語氣不重，周成卻瞬間閉了嘴。

黎初脫下外套，蓋在聞星背上。

“我們去看傷口，不打針。”

聞星叼著她的袖口，終於肯跟著走。

經過周成身邊時，小白獅忽然停下，衝藥品車低吼。

黎初順著它的視線看去。

最底層抽屜裏，露出一截銀色針管。

針管上沒有標簽。

主管也看見了。

“封存藥品車。”

周成的臉徹底白了。

黎初帶聞星離開後，主管才關閉走廊監控聲音。

“今晚轉運名單提前。”他低聲說。

周成猛地抬頭。

“可白獅家族那邊——”

“已經發了病危通知。”

主管看向聞星離開的方向。

“在它哥哥趕到前，把A-17送走。”

聞燼收到病危通知時，正在軍部開會。

【A-17躁化加重，建議永久隔離。】

他盯著那行字，會議室裏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少將？”副官試探著開口。

聞燼起身拿過軍裝外套。

“備車。”

半小時後，軍用懸浮車停在鑒定中心門口。

聞燼一路刷開三道權限門，最後在檢查室外停下。

裏麵沒有醫護人員敢靠近。

一隻小白獅趴在檢查台下，四肢還扣著束縛環，嘴裏死死叼著一個女孩的衣袖。

女孩半蹲在地上，用紗布替它壓住前爪的傷口。

她袖口沾著血。

聞燼的眼神冷了。

“放開它。”

檢查室裏的人同時回頭。

黎初先看見一雙金色豎瞳。

男人身形高大，銀白短發，黑色軍裝肩章泛著冷光。那張臉和聞星沒有多少相似，眼睛卻一模一樣。

聞星渾身僵住。

——哥哥。

它終於鬆開黎初的袖子，卻沒有撲過去。

反而往她身後縮了縮。

聞燼腳步一頓。

“聞星。”

小白獅耳朵壓平。

——哥哥也會讓他們打針嗎？

黎初下意識擋住聞燼。

“先別靠近。”

副官倒吸一口氣。

整個第一軍團，大概沒人敢讓聞燼少將停下。

聞燼看向她。

“你是誰？”

“實習護工，黎初。”

“為什麼是你在處理它的傷？”

“因為其他人靠近，它會害怕。”

“它為什麼怕我？”

黎初看著他。

“你以前每次來看它，是不是都先讓中心給它打一針？”

聞燼眉心一沉。

“那是安全流程。”

“對你安全，對它不是。”

副官差點被這句話嗆住。

聞燼沒有發怒。

他看向聞星左腿上的針孔，聲音冷得發沉。

“這些針，誰打的？”

主管上前一步。

“少將，A-17長期躁化，注射屬於正常治療。今天是實習生違規刺激——”

“記錄。”聞燼打斷他。

主管一頓。

“什麼？”

“全部用藥記錄。”

“舊檔案正在維護。”

聞燼抬眼。

“軍部醫療檔案，維護時也有備份。”

主管臉色微僵。

聞燼伸出手。

“十分鐘。拿不出來，我封中心服務器。”

檢查室徹底安靜。

聞星從黎初身後探出腦袋，偷偷看哥哥。

聞燼往前一步。

它立刻縮回去。

男人停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黎初看見了。

他不是不心疼。

隻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靠近。

“你蹲下來。”她小聲說。

聞燼看她。

“太高了，它害怕。”

副官已經不敢呼吸了。

聞燼沉默兩秒，真的蹲了下來。

黎初把聞星藏在牆角的那塊肉拿出來。

“它給你留的。”

聞燼低頭看著那塊被壓扁的肉，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

“給我的？”

——哥哥會餓。

黎初沒有替聞星回答，隻把肉放進聞燼掌心。

聞星看了很久，終於從她身後挪出半步。

就在它快碰到聞燼時，走廊突然響起機械提示。

【A-17永久隔離轉運程序已啟動。】

聞燼抬頭。

金色豎瞳裏最後一點溫度瞬間消失。

“誰批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