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青禾睜開眼,一股血腥味衝進鼻子。
她低頭,右手攥著一根馬鞭,鞭梢在滴血。
三步外跪著一個少年,肩背上一道鞭傷,白襯衫被血浸透。
他脖子上套著鐵項圈,鏈子釘死在牆裏,短得他夠不到門。腳邊擺著一隻狗盆,盆底是幹硬的飯粒。
顧青禾腦子裏"叮"了一聲。
【任務世界接入完成。】
【宿主身份:顧青禾,薑氏集團大房主母,薑祜的繼嫂兼監護人。】
【目標:薑祜。當前惡意值97%,對宿主厭惡值100%。】
【原主罪行:鐵鏈拴養三年,狗盆喂飯,電擊十九次,鞭打二十七次。今天是第二十八次。】
原來這具身體,把眼前這個人,當畜生養了三年。
顧青禾"嘖"了一聲,把馬鞭丟了。
牆邊還擺著一台半人高的鐵皮箱子,貼著手寫的三個字——"矯正儀"。兩根線接出來,金屬片正貼在少年手腕上,皮膚燙出一圈焦痕,新的舊的疊在一起。
所謂"治療",就是電他。
少年抬起頭。
顧青禾愣了一下。
這不是被養廢的眼神。這雙眼睛又亮又冷,燒著火。他戴著狗一樣的項圈跪在血裏,背卻挺得筆直。
他盯著她的臉,又盯著她那隻沾血的手,看得很慢,很細,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裏,日後一刀一刀還回來。
看夠了,他偏過臉。
不是躲,是嫌。像多看一眼,都要臟了他的眼睛。
顧青禾:......
行吧,這眼神比罵她一百句還狠。
她伸手想去摘他腕上的電極。
少年猛地縮身,鎖鏈"嘩啦"繃直,項圈勒進脖子,他悶哼一聲,硬是把後背轉過來對著她,寧可被勒到喘不上氣,也不讓那隻手碰到自己。
那不是躲一個人,是躲一樣臟東西。
顧青禾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少年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聲音很低:
"你手上的血,是我的。"
顧青禾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手。
......好家夥。
這話比"別碰我"還狠。他嫌的不是被碰,是嫌她這種人碰他。
【厭惡值:100%。無變化。】
係統盡職地報著她的失敗。
顧青禾沒惱。她走到那台"矯正儀"前,把電極從他腕上揭下來,一把拔了電源。
紅燈滅了。
薑祜的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回頭,膝上的手卻慢慢攥緊,又鬆開。
顧青禾掃了一圈這地下室——鐵門、監控、狗盆、斷了電的機器、牆角一堆積灰的快遞箱,最上麵露出半截磕掉漆的舊相機。
她衝門口兩個保鏢抬下巴,語氣懶散:
"鑰匙。他脖子上那個的。"
保鏢慌了:"太太,使不得,老爺說鏈子一天都不能解——"
"這回不作數。"顧青禾打斷,"拿來。他勒死了,下月那字誰簽?"
這話保鏢聽懂了。一個人摸出鑰匙,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
顧青禾接過,隨手往薑祜那邊一拋。
鑰匙"啪"地落在他膝前的血裏。
"自己解。"她退回門口靠著,"別指望我蹲下伺候你。"
薑祜盯著那把鑰匙,沒動。
他抬眼掃了顧青禾一遍,眼神冷得像在看陷阱——三年裏,這個女人給的每一點好處,後麵都跟著更狠的一刀。他寧可繼續戴著這圈鐵,也不想接她的東西。
顧青禾懶得解釋,靠著門等。
僵了很久,薑祜才伸手。
他的手在抖,是那台機器電出來的毛病。他撿起鑰匙,去開脖子後的鎖,試了三次才對上。
"哢。"
項圈掉在地上,悶響一聲。
薑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三年來第一次,摸到沒有鐵的脖子。
他沒哭,沒笑,一個字的謝都沒有。隻是重新抬頭看她,眼裏的恨一分沒少,反而更防——你越反常,我越知道你在憋壞。
顧青禾被他盯著也不尷尬。她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看的不是臉,是他脖子上那圈潰爛的紅痕。
"藥讓人送下來。"她丟下一句,"愛擦不擦。"
門關上了。
【厭惡值:99%。】
顧青禾走上樓,聽見這聲播報,挑了挑眉。
一個點。
三年血賬,二十八鞭,十九次電擊,一隻狗盆,就換下來一個點。
她也不嫌少。
客廳裏,一個保養很好的女人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看見她,捂著話筒瞟過來:
"打完了?他還嘴硬吧。下月董事會要簽字,你悠著點,別真把人弄死了,簽不了字那筆錢可就飛了。"
顧青禾站在樓梯口看著她。
女人被看得發毛:"......你幹嘛這麼看我?"
"沒什麼。"顧青禾轉身上樓,"就是突然覺得,我以前挺缺德的。"
"你說什麼?"
顧青禾沒理,回房鎖門,往床上一倒。
【提示:厭惡值滿值時惡意值每日上漲;今日厭惡值降至99%,惡意值暫停增長。】
【目標惡意值97%,距離黑化屠殺薑家全員,剩7天。】
【任務進度:1%。】
顧青禾盯著天花板,翻了個身。
七天,搞定一個被鐵鏈拴了三年、嫌她臟得連碰都不肯碰的少年。
難是真難。可她剛才看得清楚——他被養成那樣,背還是直的,手抖成那樣,一次沒求過她。
這種人不好騙,但值得救。
她懶懶地問:"那台相機,誰的?"
係統頓了頓:
【薑祜生母的遺物。原主想毀掉,試了三次,沒成。】
顧青禾翻身的動作停住了。
三次都沒毀掉。
一個能把人拴成狗的原主,想砸一台相機,會砸不掉?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笑了一聲。
不是原主那種笑。
"有點意思。"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