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沈青澤和黃胖子像是兩座被石化的雕像,張著嘴巴,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根散發著詭異紅光的半截辣條。
“吧嗒!”
黃胖子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疼得直抽氣:“五、五少,我剛才好像出現幻覺了,我看見一根辣條把兩百斤的水晶燈給釘住了......”
沈青澤僵硬地轉過頭,正好看見糯糯踮著腳尖,費勁地把掉在地上的另外半根辣條撿起來,用小手拍了拍灰,直接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別吃!”沈青澤頭皮發麻,這玩意兒連鋼筋都能穿透,這小丫頭吃了不怕穿腸破肚嗎?!
“哢嚓——砰!”
就在沈青澤懷疑人生的時候,賽車俱樂部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
“喲!沈老五,大白天的關什麼門啊?是不是知道本少爺要來,嚇得躲在裏麵當縮頭烏龜呢?”
伴隨著一陣極其囂張的笑聲,一個穿著熒光綠皮夾克、脖子上戴著一條大金鏈子、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帶著七八個小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人正是沈青澤的死對頭——京城王家的大少爺,王大少。
沈青澤一看到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王扒皮,你來幹什麼?我們‘疾風’不歡迎你!”
“別這麼大火氣嘛!”王大少走到真皮沙發前,大喇喇地坐下,隨手將一把車鑰匙拍在桌子上,“聽說你最近倒黴得很,喝水都塞牙?本少爺今天是來給你送溫暖的。今晚秋名山,咱們比一場,跑山道!”
“不比!”沈青澤冷哼一聲,“小爺我今天沒心情陪你玩!”
“別急著拒絕啊!”王大少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你要是贏了,我那輛新改裝的保時捷歸你。你要是輸了......這間‘疾風’俱樂部的地契,就得乖乖交給我!”
此話一出,黃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王大少,你這是趁火打劫!這俱樂部可是五少的心血!”
“廢話少說!沈老五,你就說你敢不敢吧?你要是怕死,現在就給我磕三個響頭,叫一聲爺爺,我也能放你一馬,哈哈哈!”王大少笑得極其猖狂。
沈青澤是個火爆脾氣,哪裏受得了這種激將法?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答應:“你——”
“哎呀!抓到小偷啦!”
突然,一聲奶聲奶氣的嬌喝打斷了所有人的話。
眾人低頭一看,隻見那個剛才還在嚼辣條的小奶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噠噠噠”地跑到了王大少的麵前。
糯糯氣鼓鼓地叉著小水桶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大少的脖子。
王大少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這個連自己膝蓋都不到的小不點:“哪來的小屁孩?去去去,一邊玩泥巴去!”
“不許你欺負我小叔叔!”糯糯非但不退,反而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揪住了王大少的名牌褲腿,指著他的脖子大喊,“你是個大壞蛋!你偷了我小叔叔的金光!”
在別人眼裏,王大少隻是戴了一條大金鏈子。
但在糯糯的眼裏,王大少那條大金鏈子下麵,貼身掛著一塊漆黑如墨的玉牌!
那塊黑心玉牌正在散發著陣陣惡臭的黑氣,更氣人的是,玉牌裏正有一絲絲金色的絲線,像吸血蟲一樣,源源不斷地把小叔叔身上的好運氣吸走,轉移到了王大少的頭頂上!
難怪小叔叔今天這麼倒黴,連卡車都撞,原來好運都被這個熒光綠叔叔偷走啦!
王大少聽到“金光”兩個字,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領口裏的玉牌,但很快又恢複了囂張的模樣。
“沈老五,你從哪撿來的小瘋子?在這胡言亂語什麼?”王大少不耐煩地想甩開糯糯的手。
“別碰她!”
沈青澤雖然還沒完全接受糯糯這個“天降大侄女”,但看著外人欺負自家人,護短的基因瞬間覺醒。他一把將糯糯撈回自己懷裏,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瞪著王大少:“我侄女說你偷了,你就是偷了!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三歲半的小孩,要不要臉?”
“你侄女?”王大少誇張地大笑起來,“沈老五,你該不會是知道自己馬上就要破產倒大黴了,提前認了個幹女兒好要飯吧?行了,別磨嘰!今晚八點,秋名山見,你要是不來,你就是孫子!”
說完,王大少站起身,帶著小弟們準備囂張離去。
“站住!”
糯糯趴在沈青澤的肩膀上,從大包包裏掏出一張符紙,對著王大少的背影奶凶奶凶地喊道:
“壞蜀黍,你偷別人的東西,是會遭報應的哦!”
“師傅說了,借運必反噬!你今天晚上不但會輸掉比賽,還會拉肚肚拉個不停!最慘的是,你的車車會‘吧唧’一下開進臭水溝裏,變成一個大臭屁蟲!”
童言無忌,但這奶凶的詛咒回蕩在俱樂部裏,卻莫名讓人覺得背後一涼。
王大少腳步一頓,轉過頭惡狠狠地指著糯糯:“小啞巴,你再敢咒老子一句,老子連你一起收拾!”
“略略略!”糯糯衝他做了一個超級大鬼臉,“糯糯才不是小啞巴!倒黴蛋大臭屁蟲快走吧!”
“哼!沈老五,今晚老子就在終點等著收你的地契!”王大少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大門,罵罵咧咧地走了。
大廳裏重新安靜下來。
沈青澤把糯糯放在沙發上,看著這個一本正經的小團子,忍不住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包子臉。
“小矮子,你剛才說他偷了我的什麼金光?還咒他拉肚子?你這小嘴叭叭的,還挺能忽悠啊。”
糯糯捂著被捏的臉蛋,大眼睛認真地看著沈青澤:“小叔叔,糯糯沒有忽悠!那個壞蜀黍戴著一塊好壞好壞的玉牌,把你的好運氣都吸走了!所以你才會遇到大卡車,還會平地摔跤。”
沈青澤愣住了。
他想起剛才大卡車那詭異的撞擊,想起頭頂上現在還被辣條釘著的水晶吊燈,再看看眼前這個背著黃紙符的小奶娃......
“五少......”黃胖子湊了過來,咽了口唾沫,“這、這小仙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咱們今晚別比了?萬一真出事怎麼辦?”
“比!為什麼不比?”
沈青澤咬了咬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狠厲。他這人天生反骨,最討厭別人踩在他頭上拉屎!
他一把抱起糯糯,大步向外走去。
“小叔叔,我們去哪裏呀?”糯糯在半空中晃著小短腿問。
“去車庫!”沈青澤豪氣幹雲地一揮手,“小爺我今晚就帶著你這個活體錦鯉去秋名山走一遭!我倒要看看,是他那個什麼破玉牌厲害,還是你這小丫頭的烏鴉嘴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