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嗚滴嗚——”
警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響徹了整條外環公路。
半個小時後,京城南區警察局。
沈青澤生無可戀地坐在冷板凳上,手裏捧著一杯警察叔叔倒的溫開水,那頭原本拉風的銀色短發現在亂得像個雞窩。
而在他旁邊,惹出這一切亂子的小罪魁禍首——沈糯糯小朋友,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兩條小短腿開心地晃來晃去。她手裏舉著漂亮女警官給的大個兒棒棒糖,舔得小臉頰鼓鼓的,像隻囤食的小倉鼠。
“姓名?”辦公桌對麵的老警察嚴肅地敲了敲桌子。
“沈青澤。”沈青澤有氣無力地回答。
“跟這個小女孩什麼關係?”警察叔叔狐疑地打量著沈青澤那件花裏胡哨的襯衫,還有那副扔在桌上的大黑墨鏡,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小子不像好人。
“沒關係!我不認識她!”沈青澤激動地跳了起來,指著自己清白的臉,“警察同誌,我發誓!我就是正常開車出個門,那個大卡車發瘋撞過來,這小孩不知道從哪個綠化帶裏蹦出來擋在車前麵!我真的不是人販子啊!”
警察叔叔冷笑一聲,把筆一摔:“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呢?現場監控我們都看過了,卡車車頭都撞爛了,你的法拉利連個劃痕都沒有!不僅沒劃痕,那卡車就像撞在一堵牆上被彈飛了。你別告訴我,是你的安全氣囊彈到車外麵去了!”
“我......”沈青澤百口莫辯。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這小胖團子扔了一張破黃紙,黃紙變成了一個大烏龜殼把他的車罩住了吧?
這話說出來,他今晚大概就不用回家了,得直接轉送精神病院!
“就是大烏龜殼呀!”
糯糯聽到這裏,趕緊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奶聲奶氣地替小叔叔作證:“警察伯伯,我小叔叔沒有撒謊哦!是我用‘金剛不壞超級無敵大烏龜符’救了他!不然小叔叔現在已經變成一塊扁扁的肉餅餅啦!”
老警察看著糯糯那張可愛到冒泡的小臉,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溫柔:“哎喲,小朋友,這種封建迷信的話可不能亂說呀。”
轉過頭,老警察立刻對沈青澤怒目而視:“你看看你!開豪車,染黃毛(沈青澤:我是銀色!),不學無術就算了,怎麼還教小孩子這些迷信的東西!小朋友才三歲半,就被你教壞了!”
“我教的?!”沈青澤指著自己的鼻子,感覺比竇娥還冤。
“小叔叔不氣不氣,生氣容易長皺紋,長皺紋就不帥啦。”糯糯伸出油乎乎的小肉手,拍了拍沈青澤的大腿,然後從小黃鴨包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警察。
“警察伯伯,我是從山上下來拯救家人的。這上麵寫著我家的地址哦,糯糯叫沈糯糯!”
警察接過紙條一看,愣了一下。這確實是京城首富沈家老宅的地址。仔細看看這小丫頭的眉眼,別說,和旁邊這個炸毛的沈家老五,還真有幾分神似!
“行了,沈少爺。”警察核對完身份,歎了口氣,“監控確實證明你不是責任方。不過這孩子既然拿著你們沈家的地址,還口口聲聲叫你小叔叔,你得先把她帶回去。我們這邊會聯係沈家核實身份的。”
“我不帶!我還要去賽車呢!誰愛帶誰帶!”
沈青澤瘋狂搖頭,滿臉抗拒。開玩笑,帶個隨時隨地掏符紙的小怪物在身邊,他還要不要麵子了?
“啪嗒!”
他剛一站起來準備開溜,大腿就被一個軟綿綿的物體抱住了。
糯糯像個小無尾熊一樣死死抱住沈青澤的大腿,仰起頭,大眼睛裏水汪汪的:“小叔叔,你不能丟下糯糯呀!你頭頂上的大烏雲又變黑啦,馬上就要倒大黴啦!糯糯要保護你!”
“你才倒大黴!小爺我福大命大!”
沈青澤氣急敗壞地拖著一條腿往外走。
半個小時後。
京城最大的“疾風”地下賽車俱樂部。
沈青澤黑著臉,推開了俱樂部的大門。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背著小黃鴨包包、邁著小碎步“噠噠噠”努力跟上的小奶團子。
沒辦法,警察局的人死活不讓他一個人走,他隻能捏著鼻子把這小祖宗先帶過來。
“哎喲喂!五少,您可算來了!聽說您在路上遇到車禍了,沒傷著吧?”
一個胖乎乎、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的男人迎了上來。這是俱樂部的經理,大家都叫他黃胖子。
“別提了,邪門得很。”
沈青澤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走到大廳的真皮沙發前,剛準備坐下。
“呲溜——吧唧!”
平整得蒼蠅落上去都會劈叉的大理石地麵上,不知道哪裏來的一灘水。沈青澤腳下一滑,直接在黃胖子麵前劈了個完美的“一字馬”。
“嘶——我的跨!”沈青澤痛得臉都綠了。
黃胖子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哎喲祖宗,您小心點啊!快喝口水壓壓驚!”
沈青澤艱難地爬起來,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
水還沒咽下去,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帥臉憋得通紅——他居然被一口水給嗆得差點背過氣去!
“嗚嗚嗚......小叔叔好可憐呀......”
旁邊傳來了一聲軟糯糯的歎息。
沈青澤一邊咳嗽,一邊惡狠狠地瞪過去:“小矮子,你歎什麼氣!”
糯糯咬著手指頭,大眼睛盯著沈青澤的肩膀,認真地說:“小叔叔,你不要怪地上的水,也不要怪礦泉水。是因為你肩膀上那個長得好醜好醜、還在流口水的倒黴鬼,他剛剛故意絆了你一腳,還掐了你的脖子呀。”
黃胖子一聽,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離沈青澤遠了半步,聲音發顫:“五、五少......這孩子是誰啊?怎麼大晚上的說胡話呢,怪瘮人的......”
“你別聽她瞎扯!什麼倒黴鬼,小爺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我隻相信科——!”
“科學”兩個字還沒說完。
“哢嚓——!”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斷裂聲。
沈青澤和黃胖子同時抬起頭。
隻見大廳正中央,那個重達兩百斤、價值幾十萬的巨大水晶吊燈,掛鉤居然毫無征兆地斷了!
巨大的黑影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著沈青澤的天靈蓋砸了下來!
“五少!!!”黃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沈青澤更是大腦一片空白,腳底像生了根一樣,完全動彈不得。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壞東西,不許砸我小叔叔!”
糯糯生氣地鼓起腮幫子,小胖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小黃鴨包包裏掏出一根吃了一半的紅色辣條。
她對著半空中用力一彈。
“咻——!”
那半根辣條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速度快得像子彈一樣,“鐺”地一聲巨響,竟然精準地擊中了正在下墜的水晶吊燈的最頂端!
下一秒,讓沈青澤和黃胖子懷疑人生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軟趴趴的辣條,竟然像一根削鐵如泥的鋼釘,死死地把兩百斤重的水晶吊燈釘在了天花板上!
巨大的吊燈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發光的水晶穗子幾乎擦著沈青澤那頭銀色的短發。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吊燈“吱呀吱呀”搖晃的聲音。
糯糯拍了拍小手,邁著小短腿走到沈青澤麵前,仰起小臉,奶凶奶凶地看著他肩膀上的空氣:
“醜八怪,你再敢欺負我小叔叔,糯糯就把你抓來做成烤串串吃掉!”
“嘎——”
空氣中似乎傳來了一聲微弱又驚恐的慘叫。
沈青澤呆滯地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那根發光的半截辣條,又低頭看了看不滿他大腿高的小豆丁。
他咽了一口唾沫,隻覺得九年義務教育建立起來的科學世界觀,在這一刻,碎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