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噠噠噠——”
清風觀的大門外,站著一個約莫三歲半的小奶團子。
小家夥穿著一身縮水版的小道袍,腦袋上紮著兩個圓咕嚕的小揪揪,背著一個印著小黃鴨的舊帆布包。包包鼓鼓囊囊的,裏頭塞滿了黃紙符、小木劍,還有半包吃剩的辣條。
“師傅,大師兄,二師兄......你們眼睛怎麼紅紅的呀?是不是舍不得糯糯走?”
糯糯仰著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臉蛋,用肉嘟嘟的小手揪著衣角,大眼睛裏包著兩泡淚,奶呼呼地問。
道觀門檻裏,三個大人齊刷刷地抹了一把眼淚。
“舍不得!太舍不得了!”師傅摸了一把自己昨天剛被糯糯用“三昧真火”燒剩下一半的白胡子,硬生生憋住狂喜的笑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但是乖徒兒啊,你必須要下山了!”
大師兄趕緊把糯糯的小奶瓶塞進她懷裏,順便把門悄悄關上了一半,連連點頭:“對對對!你的本事已經天下無敵了,大師兄祖傳的八卦盤都被你拿來砸核桃了,你在這山上已經學不到東西啦!”
二師兄也跟著附和,一邊把被糯糯抓來“跳皮筋”的百年厲鬼趕緊藏到身後:“小師妹,師傅算過了,你其實是京城第一豪門沈家當年走丟的小千金!而且啊......”
二師兄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們全家,都是倒黴蛋炮灰!”
“炮灰是什麼灰?能吃嗎?”糯糯歪著小腦袋,咬了咬手指頭。
“不能吃!就是特別特別慘的意思!”師傅趕緊接話,生怕她留下來,“你親爹馬上就要破產跳樓了,你親媽要被壞人陷害關起來了,你大哥的雙腿要被打斷,你二姐要被毀容,還有你那個最帥的小叔叔,馬上就要出門被車撞了!”
“哇——”糯糯嚇得捂住了小嘴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糯糯的家人這麼可憐嗎?!”
“是啊是啊!全家就指望你回去大發神威,拯救他們了!”師傅趁熱打鐵,一把將糯糯推出大門,順手把一個寫著家庭住址的紙條塞進她的小兜兜裏,“快去吧!去晚了你爹媽就沒了!不到天下無敵,千萬別回道觀看我們啊!”
“砰!”
道觀的大門緊緊閉上。
裏麵隱約傳來了師傅和師兄們敲鑼打鼓、放鞭炮歡呼“小魔頭終於走啦”的聲音。
門外的糯糯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她握緊了肉乎乎的小拳頭,小臉蛋上滿是嚴肅和認真。
“原來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小叔叔這麼慘呀......”
糯糯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黃鴨挎包,奶凶奶凶地衝著天空揮了一拳:“不怕!糯糯現在可厲害啦!糯糯下山去保護你們!誰敢欺負糯糯的家人,糯糯就放小鬼咬他們!嗷嗚!”
說完,小奶團子邁著小短腿,像個英勇的小戰士一樣,順著山路“噠噠噠”地往山下跑去。
......
“呼哧,呼哧......”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糯糯邁著兩條小短腿,終於走到了山腳下。
小家夥累得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石頭上,伸出兩隻小胖手,哼哧哼哧地揉著自己酸溜溜的小肉腿,小嘴巴撅得能掛住一個醬油瓶:“不行啦,山山太高啦,糯糯的腿腿都要走成小麻花啦!”
她低下頭,從鼓鼓囊囊的小黃鴨帆布包裏掏啊掏,掏出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黃色符紙。
“師傅說,出門在外靠自己,還好糯糯聰明,偷偷畫了‘神行千裏符’!”
小奶團子把符紙往自己圓滾滾的小屁股上一貼,兩隻小手叉著沒有腰的小水桶腰,奶聲奶氣地大喊一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小馬達,起飛——!”
“嗖——!”
話音剛落,小奶團子就像屁股後麵裝了火箭推進器一樣,兩條小短腿倒騰成了無影腳,化作一陣風,朝著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路邊吃草的老黃牛隻覺得眼前一花,嘴裏的草都驚得掉在了地上。
......
半個小時後,京城最豪華的富人區別墅——“雲頂別苑”大門口。
“吧唧!”
一張黃符從糯糯的屁股上掉下來,化成了一縷灰。
糯糯一個急刹車停在路邊,暈乎乎地轉了兩個圈圈,暈頭轉向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晃了晃紮著兩個小揪揪的腦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眼前一排排像城堡一樣漂亮的大房子,驚呆了。
“哇——好大的房子呀,比師傅的道觀大了一百個呢!”
糯糯趕緊從兜兜裏掏出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湊到一個穿著製服、胖乎乎的保安大叔麵前,踮起腳尖,把紙條舉得高高的。
“保安伯伯你好呀!請問,你認識大炮灰沈家嗎?”小奶團子仰著白嫩嫩的小臉,露出八顆整齊的小白牙,笑得像個小太陽。
保安大叔正喝著茶呢,低頭一看,哎喲喂,哪裏來的這麼可愛的小團子?穿著一身小道袍,像個年畫娃娃成精了似的!
大叔樂嗬嗬地接過紙條一看,嚇了一跳:“哎呀,小朋友,這上麵寫的是沈家老宅的地址啊!那可是咱們這兒最有錢的沈家!不過......啥叫大炮灰啊?”
“就是馬上就要倒大黴,要吧唧一下死掉的那種呀!”糯糯好心地解釋,大眼睛裏滿是認真,“我是來拯救他們的!”
保安大叔隻當小孩子在玩什麼角色扮演遊戲,哈哈大笑,伸手一指前麵:“諾,順著這條路往前走,最中間那個有個大噴泉的鐵門,就是沈家了!”
“謝謝伯伯!伯伯你印堂發紅,今晚打麻將肯定贏錢錢哦!”
糯糯甜甜地說完,邁開小短腿就往沈家跑。
還沒跑到大鐵門呢,就聽見“轟轟轟”的跑車引擎聲響徹雲霄。
一輛極其騷包的亮紅色法拉利跑車,正從沈家的雕花大鐵門裏緩緩開出來。敞篷車裏,坐著一個染著銀色短發、戴著大黑墨鏡、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
男人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暴躁地對著電話那頭吼:
“什麼叫合同黃了?!少廢話,小爺我今天要去飆車,天塌下來也別煩我!”
這人,正是沈家最遊手好閑、脾氣最爆、但也最帥的小爺,也就是糯糯的親小叔——沈青澤。
糯糯站在馬路牙子上,停下腳步,吸了吸小鼻子。
“咦?”
小奶團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哎呀媽呀!
在別人眼裏,沈青澤是個帥氣多金的闊少爺;但在糯糯的眼裏,這個花襯衫叔叔的頭頂上,正頂著一團黑漆漆、濃得像墨汁一樣的“烏雲”!而且烏雲裏還時不時閃過紅色的凶光!
不僅如此,他的肩膀上還趴著一個青麵獠牙、吐著長舌頭的倒黴鬼,正桀桀桀地衝著沈青澤的耳朵吹涼氣。
“好黑好黑呀!師傅說得對,小叔叔真的要變成炮灰啦!”糯糯嚇得捂住了小嘴巴。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在法拉利即將開出別墅區大門,轉上外環公路的一瞬間,一輛裝滿鋼筋的大重卡,突然像發了瘋的野牛一樣,從下坡路段直衝衝地撞了過來!
“滴——!!!”
重卡的喇叭聲淒厲刺耳,司機在駕駛室裏瘋狂揮手,滿臉驚恐地大喊:“刹車失靈了!快躲開啊!!!”
大卡車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那輛紅色的法拉利。
沈青澤聽到聲音轉過頭,墨鏡下的眼睛瞬間瞪大。大卡車離他隻有不到二十米,速度極快,根本躲不開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腦海裏隻閃過一個念頭:完了,我沈老五今天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壞車車!不許撞我的小叔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奶凶奶凶的嬌喝聲突然響起。
沈青澤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穿著道袍、連大腿都不到的小肉團子,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直接擋在了他的跑車和大卡車中間!
“臥槽!小孩快跑!!!”沈青澤嚇得魂飛魄散,淒厲地慘叫出聲。
然而,小奶團子非但沒跑,反而不慌不忙地拉開小黃鴨挎包的拉鏈,小胖手在裏麵一陣亂掏。
“辣條......不是這個。小木劍......也不是這個。啊哈!找到了,金剛不壞超級無敵大烏龜符!”
糯糯掏出一張畫著複雜朱砂圖案的黃紙,對著衝過來的大卡車,用力一丟。
“急急如律令,變成大烏龜殼!擋住!”
“嗡——!”
那張輕飄飄的黃紙在半空中猛地燃燒起來,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金光!
下一秒,在沈青澤和卡車司機見鬼一樣的目光中,那道金光瞬間膨脹,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巨大的金色光罩,就像一個倒扣的碗,把法拉利連同沈青澤和小奶團子一起,嚴嚴實實地罩在了裏麵。
“砰——轟隆!!!”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起。
那輛幾十噸重、失去控製的大卡車,直直地撞在了金光罩上。
奇跡發生了!
卡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彈性的橡皮牆,“duang”地一下,整個車頭都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彈得飛了起來,然後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重重地砸在旁邊的綠化帶裏,熄火了。
飛揚的塵土和落葉中,金光漸漸散去。
紅色的法拉利毫發無損。
連一點油漆都沒掉。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卡車司機在氣囊裏暈了過去。
沈青澤坐在跑車裏,墨鏡已經滑到了鼻尖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大鵝蛋。他渾身僵硬,像個木頭人一樣,看了看遠處的卡車,又低頭看了看擋在車前麵的那個小豆丁。
“我......我這是在做夢嗎?還是我已經死了,到了陰曹地府了?”沈青澤喃喃自語,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好痛!”
就在他懷疑人生的時候。
那個小肉團子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塵,邁著歡快的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了跑車旁邊。
因為車門比較高,糯糯隻能踮起腳尖,兩隻小胖手扒在車門上,探出一個圓乎乎、白嫩嫩的小腦袋。
她衝著驚魂未定的沈青澤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奶聲奶氣、中氣十足地喊道:
“小叔叔你好呀!我是你走丟了三年半的親侄女,我叫沈糯糯!”
“你頭上的倒黴鬼已經被我的金光嚇跑啦!你不用當肉餅餅炮灰啦!開不開心?驚不驚喜?”
沈青澤:“......???”
看著眼前這個紮著揪揪、背著小黃鴨包包、剛剛徒手(符)逼停大卡車的小怪物......
沈青澤翻了個白眼,“嘎抽”一聲,極其不爭氣地......嚇暈了過去。
“哎呀!”
糯糯急得直跺腳,伸出小肉手戳了戳沈青澤軟綿綿的手臂,小臉皺成了一個肉包子:
“小叔叔怎麼睡覺啦?師傅不是說,拯救了家人,他們就會給糯糯買好多好多大雞腿嗎?這下可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