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現實交鋒，深淵裏的少女

“哧——”

伴隨著氣壓釋放的輕響，療養艙那扇厚重的氣密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陸國鋒率先邁開步子，走了進來。

他的步履沉穩，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有規律的脆響。

在他的身後，跟著兩位龍國智囊團的核心成員——

一位是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神色卻無比精明的怪談分析組組長，趙老；

另一位，則是剛才在後台拚命敲擊鍵盤、臉色有些發白的技術組天才，李特。

“蘇墨小姐。”

陸國鋒在輪椅前兩米處停下腳步。

他沒有像對待普通功臣那樣上前握手，而是筆直地站立，神色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我是龍國怪談應對局最高指揮官，陸國鋒。”

“我代表龍國十億民眾，感謝你為國家奪回的尊嚴，與生路。”

蘇墨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她的右肩上，原本被骨刺刺穿的血洞已經徹底愈合，隻留下一道指甲蓋大小、粉嫩如櫻花的嶄新疤痕。

她甚至連頭都沒抬，隻是用那白皙如瓷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摳著那道新長出來的粉嫩疤痕。

“痛覺......消失了呢。”

蘇墨低低地呢喃，聲音裏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失望與落寞：

“現實世界的醫療技術，真讓人討厭。”

聽到這句話，跟在後麵的李特下意識往趙老身後縮了縮。

他想起了檔案裏那句冷冰冰的診斷——【疼痛是她的極致高潮】。

這個女人，在現實世界裏，果然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蘇墨小姐，我們已經了解了你在重度精神病院的情況。”

趙老此時溫和地笑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從今天起，你將正式被列為龍國‘國寶級戰略資產’。你的醫療條件、生活起居，都將由怪談局進行最高規格的保障。”

“你不用再回到那個冰冷的病房了。”

蘇墨終於停下了摳挖傷口的動作。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空洞、沒有任何焦距的眼眸，淡淡地在趙老和陸國鋒臉上掃過。

“國寶？”

“聽起來，好無聊呀。”

她把左手輕輕攤開。

在她的掌心裏，那枚由深夜食堂重組而成的漆黑木質印章，正靜靜地散發著幽冷的熒光。

蘇墨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那枚黑色的食堂印章。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刻，她的意識仿佛穿過了厚重的大洋，直接鎖定了遠在漂亮國、正坐在安全局審訊室裏戰戰兢兢的戴維。

隻要她指尖輕輕一扣，那個遠在地球另一端的頂級心理學家，心臟就會瞬間絞痛、甚至當場爆裂。

這不是遊戲道具，這是至高無上的主仆生死法則。哪怕回到了現實，這枷鎖依然絕對生效。

“不過，這個小玩具，我倒是挺喜歡的呢。”

蘇墨睜開眼，嘴角咧開一個甜美得有些詭異的笑容：

“在怪談世界裏，想殺我的人......都可以變成我的財產呢。”

“陸指揮官，你們現實世界，也可以這樣嗎？”

空氣，在這一瞬間有些凝固。

陸國鋒眉頭微微一皺，但他很快鬆開，聲音依然平靜而堅定：

“現實世界有現實世界的法律，蘇墨小姐。”

“但隻要你是在怪談世界裏，你擁有絕對的支配權。龍國，將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陸國鋒轉過身，對李特打了個手勢。

李特連忙遞上一份絕密平板，神色中有著難以掩飾的狂熱與恐懼：

“蘇小姐，根據最新的全身掃描和細胞切片......你的體細胞分裂活性和端粒長度，高到了違背一切地球醫學常識的程度。也就是說，如果你不再次進入怪談世界遇害，你體內的壽命流速......近乎靜止！你是一個......擁有上萬年自然壽命的長生者！”

“還有......你的小腿和腦部萎縮神經，正在以一種神跡般的速度複蘇，你很快就能，真正站起來了。”

蘇墨盯著平板上自己那雙閃爍著金色光點的脊髓造影。

她輕輕挑了挑眉梢，眼角彎成一抹病態的紅暈：

“站起來啊......真是讓人迫不及待。等我能走的時候，一定要去買一雙踩上去聲音最清脆的高跟鞋，這樣踩碎那些詭異的頭蓋骨時，骨裂的聲調才不至於沉悶呢。”

聽到這駭人聽聞的喃呢，李特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連一句話都不敢再搭。

“蘇墨小姐。”

陸國鋒打斷了有些詭異的氣氛，麵容嚴肅地說道：

“根據怪談至高係統的規則，每次通關後，天選者在現實世界有‘七天’的冷卻期。”

“七天後，你將被強製送入下一個副本。”

“因為你第一場拿到了SSS級的神話評價，你的第二場副本難度......極大概率會直接從SSS級無解級起步。”

一旁的趙老也有些憂慮地歎了口氣：

“怪談局的分析組和智囊團，會在接下來的七天裏，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為你推演所有可能出現的SSS級副本規則，並為你提供最頂級的體能訓練和武器裝備。”

“訓練？裝備？”

蘇墨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笑話一般，輕聲笑了起來。

她控製著輪椅，慢悠悠地轉了個圈：

“不要。”

“那些冷冰冰的鐵塊，一點都不好玩，還容易弄臟我的裙子。”

蘇墨歪著頭，看著陸國鋒，眼神亮得有些嚇人：

“如果你們真的想幫我......”

“不如，幫我在現實世界裏，找一些‘有趣’的東西吧？”

“比如......一些帶著劇毒的植物標本？或者，一些剛剛死掉、還沒完全變涼的‘小動物’？”

“我想在進去之前，多聽聽它們的聲音呢。”

趙老和陸國鋒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深深的無奈與戰栗。

他們試圖用常人的邏輯去關懷、去訓練、去掌控這個少女。

但他們忘了。

深淵裏的怪物，是不需要人類的戰術板的。

“好。”

陸國鋒深深地看了蘇墨一眼，一錘定音：

“在不違背底線的情況下，怪談局會滿足你的一切‘愛好’。”

“接下來的七天，龍國十億民眾，會陪著你，靜靜等待。”

蘇墨滿足地笑了起來，眼角眉梢，盡是令人骨髓發涼的病態溫柔。

“真好呢。”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上學了呀。”

......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第七天的午夜，十二點整。

原本明亮的龍國天空，毫無預兆地，再次被漫天粘稠、滾燙的血霧徹底籠罩。

冰冷無情的全球怪談至高公告，如期而至——

【全球規則怪談，第二次天選者選拔，正式開始！】

【本次副本：SSS級（毀滅級）——《亡靈第一中學》】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法則汙染。請各位天選者，遵守班規，按時交卷。】

療養艙內。

傳送的白光驟然暴漲，將輪椅上的蘇墨徹底包裹。

她抱著懷裏的深夜食堂印章，捏著手裏的漆黑規則筆，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卻讓她瘋狂著迷的血腥與陰冷。

再次，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