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虛弱地跌坐在地上。
胃部的絞痛感越來越強烈,像是一把鈍刀在狠狠攪動。
我下意識地捂住胃,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襟。
這是我因為這段婚姻落下的嚴重胃病。
因為被強行抽走四百毫升的血,千瘡百孔的胃正在引發嚴重的痙攣出血,向我發出瀕死的抗議。
楚若顏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將裝著我的血的血袋收好,然後拿出一個創可貼。
動作極其輕柔地,貼在林慕白那道早已不再流血的擦傷上。
“好了小白,已經沒事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艱難地扶著邁巴赫的車前蓋,試圖自己站起來。
手掌一滑,不小心碰倒了林清芷搭在車頭的西裝外套。
一部黑色的手機從口袋裏滑落,掉在我的腳邊。
屏幕朝上,剛好亮了起來。
沒有鎖屏,微信的聊天界麵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簾。
那是林清芷和親生母親的對話。
母親:“清芷,當年那個拐賣林星擇的人販子提前出獄了。”
母親:“你趕緊撥一筆錢,把他打發到國外去,千萬別讓星擇查到蛛絲馬跡。”
母親:“小白從小就怕他,這家裏不能留他,隻有他永遠在外麵做個窮光蛋,小白才能安心。”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幾行字。
耳邊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原來當年我被拐賣,根本不是意外。
是我那溫柔慈祥的親生母親,為了給她的養子騰位置,親手設計的局。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是楚若顏發在她們那個隻有三個人的小群裏的。
楚若顏:“抽血已經完成。林星擇這個移動血庫的指標很穩定。”
楚若顏:“有了他長期供血,小白的隱性貧血很快就能根治了。大家放心。”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這三年婚姻裏所有的冷暴力,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沒有愛,隻有利用。
我跌坐回血泊邊緣,突然鬆開了緊握著的手。
胃裏的劇痛奇跡般地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知道,我那顆曾經對她抱有期待的心,已經徹底死透了。
“你怎麼不鬧了?”
林清芷撿起外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早點這麼懂事多好,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楚若顏也站起身,一邊整理袖口一邊說:“行了,鬧劇該收場了,讓保鏢過去看看死沒死。”
就在保鏢邁開腳步的瞬間。
他手裏拿著的屬於我的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視頻通話鈴聲。
屏幕上亮起“養母”兩個大字。
保鏢下意識地按了接通。
“星擇啊,我和你哥已經到鄉下老家啦!”
養母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剛安頓好就給你打個電話報平安。你那邊怎麼那麼黑啊?還在加班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抽幹了。
楚若顏整理袖口的動作猛地僵住。
林清芷手裏的細支香煙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慕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養母在鄉下?”
林清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那......那邊躺著的是誰?”
保鏢顫抖著手,將手電筒的光束,緩緩打向十幾米外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