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
上午十點,我正在把最後的洗漱用品裝進旅行包。
指紋鎖響了。
溫明漪拎著一個打包盒走了進來。
她看到光禿禿的牆壁和少了一半東西的客廳,愣了一下。
“你把家裏弄得這麼空幹什麼?”
“大掃除,扔了點垃圾。”我拉上拉鏈,沒回頭。
她似乎信了這個說辭,將打包盒放在中島台上。
“城南那家的蟹黃包,你以前最愛吃的,排了半個小時才買到。”
她走到我身後,聲音放軟了一些。
“別生氣了。今天不是說好要去領證嗎?我特意空出了半天時間,吃完我們就去婚姻登記處。”
領證。
這個日子是我們半年前定下的。
我曾經為了這一天,翻遍了所有的手工店,親手準備了登記需要的一切細節。
我轉過身,看著她那張依然精致、永遠冷靜的臉。
“不用去了。”
“你還在鬧?”她眉頭微蹙,耐心似乎快要耗盡。
“這幾天我都順著你,貓也讓你留下了,你還要怎麼樣?”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了沉寂。
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間變了。
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宋淮予驚恐的哭聲。
“明漪姐,救我......我在高架上被追尾了,車門打不開,我好怕......”
溫明漪臉色大變。
“你別怕,保持通話,我馬上過去!”
她掛斷電話,抓起玄關的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過頭,眼神裏滿是急躁。
“淮予出了車禍,情況很危急,領證的事明天再說。”
“他出車禍,你應該打急救電話或交警電話,你去了能把車門撬開嗎?”
“陸淮琛!”
她終於沒控製住音量,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我。
“人命關天的時候,你還要計較這些爭風吃醋的把戲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冷血。
七年來,我陪她度過創業最艱難的低穀,替她照顧生病的母親,包攬了家裏所有瑣事。
最後隻換來一句“冷血”。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她被我反常的平靜弄得一愣,但心裏的焦急還是壓倒了一切。
“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看著桌上那個漸漸冷掉的蟹黃包,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一點。
顧南驍準時來接走了芝麻。
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站在玄關,最後看了一眼這套房子。
然後把鑰匙留在了鞋櫃上。
打車去了機場。
坐在候機室裏,我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
起飛前十分鐘,手機屏幕亮了。
是溫明漪發來的短信。
“淮予隻是輕微擦傷,車門已經弄開了。我帶他做個全麵檢查,晚上回來帶你去吃法餐補償你。”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溫明漪,我們之間沒有婚禮,也沒有以後了。”
按下發送鍵,我將手機關機,抽出了電話卡,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艙門關閉。
滑行,加速,起飛。
隨著強烈的推背感,飛機衝破了雲層。
機翼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自由的光芒。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失重帶來的片刻眩暈。
飛往倫敦的航班,帶走了我七年的青春。
但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