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的下午。
我剛把最後兩個打包好的紙箱封上膠帶。
門開了。
溫明漪走進來,身後跟著宋淮予。
宋淮予懷裏抱著一個寵物航空箱,裏麵裝著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芝麻”。
我猛地站起來。
“你帶芝麻去哪了?”
溫明漪換好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淮予最近經常失眠,醫生建議他養個寵物陪伴。他一個人住,沒經驗養幼貓,我就把芝麻借給他帶幾天。”
“借?”
我走過去,一把從宋淮予懷裏奪過航空箱。
芝麻在裏麵不安地叫著,毛發有些淩亂。
“芝麻認生,去了陌生環境會應激,你不知道嗎?”
“淮琛哥,對不起。”
宋淮予怯生生地往溫明漪身後躲了躲。
“我昨天去寵物店看過了,那些小貓我都怕養不好。明漪姐說芝麻很乖,借我幾天適應一下,我想著你是明漪姐的未婚夫,應該不會介意......”
“我介意。”
我打開航空箱,把芝麻抱進懷裏安撫。
“這是我的貓,誰也沒有權利把它送人。”
溫明漪皺起眉頭,上前一步。
“陸淮琛,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一件禮服你鬧,一隻貓你也鬧。”
“淮予現在一個人在異地打拚,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連這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你的同理心這麼泛濫,怎麼不把自己借給他?”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說話別這麼尖酸刻薄!”
她聲音提高了幾度,臉色鐵青。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從撒哈拉回來你就陰陽怪氣的,連我轉給你的婚禮款你都退回來。你是不是非要逼我發火?”
“我沒有逼你。”
我順著芝麻的背毛,動作輕柔。
“我隻是在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溫明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好,貓你留下。淮予,我們走。”
她轉身去拉門把手。
“明漪姐......”宋淮予咬著嘴唇,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沒關係,我不怪淮琛哥。是我太貪心了,想要一點家的溫暖。”
他越是這樣,溫明漪看我的眼神就越是失望。
“你看看他,再看看你。陸淮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門被重重地關上。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芝麻,眼底的溫度徹底退去。
這三年,溫明漪從來沒給芝麻清理過一次貓砂,沒喂過一次零食。
她說她有輕微的潔癖,不喜歡掉毛的動物。
可現在,為了哄宋淮予開心,她毫不猶豫地把我的心血當成了禮物。
我拿起手機給好友顧南驍打了個電話。
“南驍,幫我個忙。”
“怎麼了?聽你聲音不對勁。”
“明天來我家一趟,幫我把芝麻接走。等我在倫敦安頓好,再接它過去。”
“你真決定好了?機票定在什麼時候?”
“後天下午三點。”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接芝麻。”
掛斷電話,我看著這間空蕩蕩的房子。
牆上的掛畫被我摘了,陽台上的綠植我送給了物業管家。
所有屬於“陸淮琛”的痕跡,都已經被抹除了絕大部分。
晚上,溫明漪沒有回來。
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是一家高級日料店的清酒杯,背景隱約露出宋淮予戴著手鏈的手腕。
配文:“情緒低落的時候,吃點好的就能治愈。”
底下有共同好友評論:“溫總這是在哄誰呢?淮琛沒去?”
溫明漪回複:“他最近脾氣大,不想理他。”
我平靜地給這條動態點了個讚。
然後點進了她的頭像,點擊了刪除聯係人。
“再見,溫明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