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兒因為高燒驚厥引發心衰時，妻子林婉卻在給離異竹馬的兒子過生日。

我把休克的女兒送到醫院急症室，給她打電話，她隻罵了一句。

“別拿孩子爭寵，真惡心。”

切出屏幕，還看到了她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中，他們三人笑容滿麵，像真正的一家人。

再看病床上虛弱的女兒，我突然覺得這六年的婚姻像一場笑話。

我扔掉戒指，撥通了那動用就必須回去繼承百億家產的海外專線，

我聯係了國外最頂尖的醫療機構，並讓直升機轉移女兒。

還讓家族律師徹底注銷了我在國內的所有身份信息。

既然林婉想當別人的全職好幹媽，那我就成全她。

......

“病危通知書家屬簽一下，患者心率還在下降。”

護士的聲音穿透了急診室走廊的冷空氣。

我顫抖著手，握不住那根薄薄的簽字筆。

紙張上高燒驚厥引發心力衰竭幾個字，刺得我眼眶發酸。

“醫生，求你們，一定要保住她。”

“我們會盡力，但你最好立刻通知孩子的母親。”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嘟聲響了很久。

接通的那一瞬間，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我妻子的聲音，而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祝你生日快樂——”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溫和得近乎虛偽的嗓音。

“晏先生，晚上好。”

裴淵。

我猛地攥緊了手機，指骨泛白。

“林婉呢？讓她接電話。蓁蓁在搶救。”

裴淵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點歉意。

“婉婉在給子濯點蠟燭呢。”

“子濯這孩子認死理，說婉媽媽不握著他的手，他就不切蛋糕。”

“晏先生，小孩子感冒發燒是常有的事，你作為父親，多擔待點。”

“不要總是用這種借口來打斷婉婉的私人時間。”

我聽著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教導口吻，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說了，蓁蓁在搶救。休克心衰。讓林婉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

隨後是林婉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晏清，你又在發什麼瘋？”

“林婉，蓁蓁高燒驚厥引起了心衰，現在在急診搶救室，醫生讓你馬上過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尾音還是止不住地發顫。

林婉在那頭輕嗤了一聲。

“晏清，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

“前天不就是三十八度嗎？怎麼今天就心衰休克了？”

“你想騙我回去，能不能編個像樣點的理由？”

“我沒有騙你，醫院的病危通知書我已經簽了。”

“夠了。”

林婉打斷了我，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子濯今天過六歲生日，他從小就沒有完整的家庭，我多陪陪他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蓁蓁加戲。”

“別拿孩子爭寵，真惡心。”

嘟——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我站在慘白的走廊燈光下，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切出通話界麵，朋友圈刷新了一條動態。

是林婉一分鐘前發的。

“願我的小王子歲歲平安，永遠快樂。”

配圖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裴淵文質彬彬地笑著，林婉溫柔地握著裴子濯的手切蛋糕。

三個人笑容滿麵，像極了真正的一家人。

再看搶救室那扇緊閉的鐵門，我突然覺得這六年的婚姻，就像一場荒誕的笑話。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足夠愛她，足夠包容，她那顆被冰封的心總有一天會被捂熱。

哪怕她心裏一直有個愛而不得的竹馬裴淵。

哪怕裴淵離婚後帶著兒子回國，她立刻把所有的精力都撲了上去。

我以為那隻是她出於對老朋友的同情。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被愛的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緩緩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枚戒指，是我用三個月的工資，跑遍了全城的珠寶店挑來的。

現在看來，一文不值。

我隨手將它扔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

從貼身的皮夾最深處，我翻出了一張純黑色的磨砂名片。

撥通了那個我六年沒有撥打過的海外專線。

“嘟——”

隻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起。

“晏少爺？”

查爾斯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是我。”

我平靜地看著搶救室門上跳動的紅燈。

“查爾斯，我同意繼承家族產業。”

“太好了。老爺如果知道您終於想通了，一定會非常高興。”

“聽著，我需要你馬上聯係全球最頂尖的心肺兒科專家團隊。”

我打斷了他激動的彙報。

“調一架醫療直升機，最快速度到我現在的醫院。”

“另外，讓律師團立刻啟動程序，徹底注銷我晏清在國內的所有身份信息。”

電話那頭短暫地靜默了一秒。

“明白，少爺。那您在國內的妻子......”

我看著走廊窗外漆黑的夜色，篤定回答。

“我沒有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