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淵走後第三天,窮宗門口多了一塊匾。
不是淩雲宗送的——是沈倦托人送來的。沉香木,燙金大字,寫著兩個字:窮宗。
蘇小晚站在匾下麵,抬頭看了很久。
"他真送了。"她說。
"他認輸。"謝無咎站在她身後,半截劍在腰間輕晃,"送匾,是承認。"
"承認什麼?"
"承認窮宗是個宗門。"溫時硯從丹房探出頭,笑容恢複了幾分,"沈倦那小子,比他爺爺懂事。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搶就能拿到的。"
"那我們把匾掛上去?"
"等一下。"江尋翻了個白眼,掏出陣盤,"先套個陣。萬一沈清淵在上麵做了手腳——"
"他不敢。"裴渡麵無表情地打斷,"匾是沈倦送的,沈清淵動孫子的東西,丟淩雲宗的人。"
蘇小晚笑了。她忽然想起半個月前,她第一次站在這裏,問溫時硯"你們宗門叫什麼"。溫時硯笑著說"還沒取,牌匾買不起"。
現在牌匾有了。
名字也有了。
"師傅們。"她深吸一口氣,"掛匾。"
四人同時動起來。謝無咎扛匾——他力氣最大。溫時硯遞釘子——釘子是他用煉丹剩下的邊角料打的。江尋布陣——陣盤雖然舊,但陣紋亮起來的時候,整座荒山都感受到了靈力的波動。裴渡貼符——符上寫著:窮宗。符紙在風中輕飄,像一麵小旗。
匾掛上去了。
蘇小晚退後兩步,看著那兩個字。沉香木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燙金的大字很亮,像要把"窮"字燒穿。
"好看嗎?"溫時硯笑。
"好看。"蘇小晚說,"但'窮'字還是要改。"
"改什麼?"
"改不了。"江尋翻白眼,"窮是真的窮。匾也是別人送的。我們最多——"他頓了頓,又翻了個白眼,"——在匾下麵加一行。"
"加什麼?"
"不窮。"
"不窮?"
"嗯。"江尋靠在牆上,難得沒有打哈欠,"有你在,有我們在,就不窮。"
蘇小晚覺得鼻子有點酸。她低頭,假裝在看腳下的石板,然後發現裴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她腳邊貼了一張符。符上寫著:不哭。三文錢。賒著。
她沒忍住,笑了。
"四師傅,你什麼時候能不塞符?"
"不能。"裴渡麵無表情。
"為什麼?"
"因為符紙太多。"他頓了頓,"賣不完。"
溫時硯笑出了聲。江尋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在往上翹。謝無咎沒說話,隻是把半截劍在匾上輕輕敲了一下——像在敲釘,也像在祝福。
係統在識海裏叮了一聲: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休息一天。明天繼續死亡任務。】
【下周任務預告:被妖獸吞、被陣法絞、被符紙炸。三選一,每天一個。】
蘇小晚看著係統麵板,又看了看四位師傅。
"明天開始,我要死三次。"
"為什麼?"溫時硯笑。
"因為係統說,下周三個任務,獎勵加在一起,剛好夠買一塊新匾——我們自己買的匾,不用別人送。"
溫時硯的笑容加深了。江尋翻了個白眼,但眼白裏藏著笑意。裴渡麵無表情地往她手裏塞了一張符——符上寫著:加油。謝無咎沒說話,隻把半截劍遞給她,劍尖朝外,劍柄朝她。
"用我的。"他說。兩個字。
蘇小晚接過劍,看著夕陽下掛著新匾的窮宗,忽然覺得——穿書被雷劈,好像也沒那麼糟。
畢竟她有四個師傅。
一個冷,一個笑,一個懶,一個毒。
但都在。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