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窮宗從來沒有開過會。
但今天開了。地點在丹房——因為丹房是唯一有爐子、暖和一點的地方。四人坐成半圈,蘇小晚站在中間,把沈清淵的話複述了一遍。
"淩雲宗三長老。"溫時硯的笑容淡了——不是消失了,是淡了,像太陽被雲遮住,"沈清淵。三百年前成名的老怪物。他收徒從來不看資質,看的是'用處'。"
"所以他說要收我,是因為我對他有用?"
"顯然。"溫時硯笑,"你死不了,這事太奇怪了。他想要一個解釋——或者一個標本。"
"那我怎麼辦?"
"不去。"謝無咎說。兩個字。
"但他是淩雲宗長老。如果我拒絕,他會不會——"
"會。"江尋翻了個白眼,難得沒有打哈欠,"他會派人來'請'你。淩雲宗對窮宗從來不講規矩——他們連請帖都不發,今年發了,就是衝你來的。"
"那我去?"
"也不行。"裴渡麵無表情,"去了就回不來。"
"那——"
"拖。"溫時硯的笑容重新亮起來,但這次的亮,不是燦爛,是鋒利,"告訴他,三日後你有事。再三日,你的傷沒好。再三日,你要參加下一個任務。拖到——"
"拖到什麼時候?"
"拖到為師查到他的底。"溫時硯站起來,走向丹房深處的櫃子,打開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暗格,從裏麵取出一卷泛黃的紙,"沈清淵,三百年前成名,對吧?"
"對。"
"他成名之前,是做什麼的,你們知道嗎?"
三人沉默。
溫時硯展開那卷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不是丹方,是情報。關於各大宗門長老的情報。
"他成名之前,是藥王穀的弟子。專研——"他頓了頓,"——不死之術。"
蘇小晚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他要收我,不是因為好奇。"她聲音發幹,"是因為我正好是他研究了一輩子的課題。"
"對。"溫時硯收起笑容,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不笑的樣子,"所以你不能去。也不能不去。你得——"
"怎麼?"
"——讓他覺得你不值得研究。"溫時硯重新笑了,但笑裏藏著刀,"讓他覺得,你的不死,隻是運氣好,或者法寶太好,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你背後的師傅們,太強了。"
蘇小晚看著四個師傅。他們一個比一個窮,一個比一個狼狽,但此刻,他們的眼神都變了。不是平時那個窮宗的樣子——是另一個樣子,藏了三百年的樣子。
"師傅們。"她開口,"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的?"
四人同時沉默。
然後謝無咎說了一個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