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沈倦

沈倦的劍是完整的。不是謝無咎那種半截破劍，是一柄真正的靈劍——劍身流光，劍柄鑲著靈石，揮舞時帶起風聲如吟。蘇小晚的劍是謝無咎在鎮上當鋪賒的。刃口全新，但劍身普通，劍柄上的布條還是她早上自己纏的。

"你的劍不行。"沈倦說。"我知道。""窮宗連把好劍都買不起？""買得起。"蘇小晚舉起劍，"但大師傅說，劍不重要，用劍的人重要。""你大師傅是誰？""謝無咎。你不認識。"

沈倦眉尖微挑。他確實不認識——謝無咎的名字，在修仙界早已消失多年。但他隱約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想不起來。鑼響。

沈倦的劍很快。不是謝無咎那種"準"，是快——快到蘇小晚幾乎看不清劍路。三招之內，她身上的衣服被劃開了三道口子，但沒有血。

"你在讓我？"蘇小晚喘著氣。"我不想殺人。"沈倦收劍，"你認輸吧。""不認。""為什麼？""因為有人在山門外等我。"蘇小晚重新舉起劍，"他們一個在樹上，一個在門口，一個端著藥，一個拿著符。他們都在等——等我贏，或者等我死。不管是贏還是死，我都要打完。"

沈倦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那個窮宗，人不多，但挺有意思。""是挺有意思。"蘇小晚也笑，"連牌匾都沒有，但有人等我。"

她出手了。不是謝無咎的劍法，是她自己的——從謝無咎那裏學來的穩，從溫時硯那裏學來的巧，從江尋那裏學來的觀察，從裴渡那裏學來的冷靜。還有從死了十次裏學來的——不怕。劍尖擦過沈倦的袖口，割開一道極細的縫。沈倦低頭看了一眼，眼神變了。

"你剛才那劍——""我自己想的。""叫什麼？""還沒取。"蘇小晚喘著氣，"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沈倦收劍。"我認輸。"全場嘩然。比自己被刺中還要震驚。

"你幹什麼？"蘇小晚瞪他。"你剛才那劍，如果再多半寸，就割到我的手腕。"沈倦把劍收回鞘中，語氣平靜，"我輸了。不是因為你的劍法比我好，是因為你比我更想贏。"他轉身跳下台，走了兩步，又回頭。"牌匾的事，還作數。"

蘇小晚站在台上，愣了很久。係統在識海裏叮了一聲：【排名更新：前三十。任務完成。獎勵：功法《破雲劍訣》，靈石+500。】【評價：贏得靠對手放水，但也是贏。不加分，不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