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晚睜開眼的時候,頭頂是一棵歪 脖子樹。
樹上沒有果子,隻有一道閃電,直直對著她的天靈蓋劈下來。
"——我操。"
她來得及說的隻有這兩個字。
然後世界就黑了。
耳邊響起一道沒有感情的電子音:
【死亡任務完成:被雷劈死(1/1)】
【獎勵:靈氣+100,功法《天雷淬體訣》】
【評價:死得幹脆,沒有掙紮,加分】
【複活方式隨機抽取中......】
蘇小晚的意識在黑暗裏飄著,想起來了——加班到淩晨三點,趴在工位上睡著了,醒來就到了這棵歪 脖子樹下。然後被雷劈了。
穿書體驗,差評。
【複活方式已選定:從最近的丹爐中重生】
【複活倒計時: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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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巨響,瓷片碎裂,濃煙滾滾。
"哎。"一道溫潤的男聲從濃煙裏傳來,不急不緩,像在品茶,"爐子又炸了。"
蘇小晚從一堆碎瓷片裏坐起來,滿身灰,頭發上掛著一根藥材。她咳了兩聲,把嘴裏的灰吐掉,然後看見一個男人蹲在廢墟前。
很好看。溫潤如玉,笑眼彎彎。他蹲在炸碎的爐子前,表情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姑娘。"他笑眯眯地看著她,"你從我的爐子裏出來,能不能解釋一下?"
"......我是被係統塞進來的。"蘇小晚站起來,拍了拍灰,"我叫蘇小晚。剛穿書,剛被雷劈死,剛複活。抱歉炸了你的爐子。"
"沒事。"溫時硯站起身,笑容不變,"爐子遲早要炸的,炸出個人來,倒是頭一回。"
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半息,然後轉頭朝門外喊——
"謝無咎。來一下。爐子裏長出個人。"
片刻後,蘇小晚坐在一間破得令人發指的屋子裏,麵前站著四個男人。
一個比一個帥。一個比一個窮。
"所以說。"溫時硯笑著給她倒了杯水——杯子缺了個口,"你被雷劈死了,從我的丹爐裏複活了,綁了個係統,以後還會繼續死?"
"對。"
"每次死都有獎勵?"
"對。剛才給了靈氣和一本功法。"
溫時硯的笑容加深了半分。蘇小晚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她環顧四周,終於忍不住問:"你們這個宗門......叫什麼?"
溫時硯的笑容難得僵了一瞬。江尋翻了個白眼。裴渡麵無表情地看向窗外。謝無咎——沒動。
"還沒取。"溫時硯恢複笑容,"牌匾買不起。本來想叫'窮宗',但江尋說太直白了,顯得我們很窮。"
"本來就窮。"江尋翻白眼。
"所以我們暫時叫——'那個宗門'。"溫時硯笑眯眯,"等小晚多死幾次,攢夠靈石,我們就去買塊牌匾。"
"姑娘。"一個冷得像冰碴的聲音響起。
蘇小晚轉頭。說話的人站在最邊上,麵無表情,眼神像在看一塊石頭。長得極好看,但好看得讓人不敢靠近——那種冷,不是裝的,是骨子裏的。
"你從哪來的,回哪去。"他說。
謝無咎。後來她才知道,他能說四個字,已經是難得。
"我倒是想。係統綁定了,走不了。"
"那就找個地方自己死。"仍舊麵無表情。
"我也不想死,但超時的話係統會代勞——"
"代勞更慘。"溫時硯接過話,笑著,"那還是自己死劃算。"
蘇小晚盯著他。他笑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懷疑他已經在心裏算好了什麼。
"謝無咎。"溫時硯轉頭,仍舊笑著,"她每次死都有獎勵。"
沉默。
謝無咎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後移開。
"收。"他說。
一個字。
蘇小晚愣住:"你同意了?"
謝無咎沒回答,已經轉身走了。
"他同意。"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牆角傳來——三師傅江尋靠在牆上,眼皮半垂,像沒睡醒,"他肯說一個字,就是同意。說兩個字,就是很高興。說三個字,你該害怕了。"
蘇小晚看過去。江尋打了個哈欠,翻了個白眼——不是針對她,是對整個世界。
"麻煩死了。"他嘟囔,"收個徒弟還要收屍。"
"你不願意?"
"廢話。"他又翻了個白眼,"但謝無咎都開口了,我懶得反對。"
"......"
蘇小晚決定不管他,轉向最後一個還沒說話的人。
他站在窗邊,清冷少年相,比前麵三個看起來都年輕——但眼神不對。那雙眼睛很靜,像看過了太多東西。
"你叫什麼?"她問。
"裴渡。"
"你是......"
"符修。"
然後他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你頭發上有土。左邊。"
蘇小晚下意識抬手去拍,拍完才反應過來——這人剛才全程沉默,開口第一句就是吐槽她。
"......謝謝?"
"不用。"裴渡從袖裏摸出一張符,塞到她手裏。符紙皺巴巴的,上麵寫著兩個字:平安。
蘇小晚低頭看符,有點感動:"這是......"
"三文錢。"裴渡麵不改色,"賒著。"
蘇小晚的感動卡在喉嚨裏。
溫時硯在旁邊笑出了聲。江尋翻了個白眼——翻得更大了。謝無咎已經走遠了,隻留下一個背影。
蘇小晚看著這四個男人,深吸一口氣。
"行。"她說,"那我先提個意見。"
"說。"溫時硯笑眯眯。
"下次我死完複活,能不能別從爐子裏出來?"她指著滿地碎瓷片,"你那個爐太臟了,全是灰。"
溫時硯的笑容僵了一瞬。
謝無咎的背影頓了一下——極輕微,像嘴角動過。
"麻煩。"江尋躺平,閉上眼。
裴渡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比爐子幹淨的你買不起。"
蘇小晚噎住了。
係統在識海裏叮了一聲:
【新任務預告:明天中午前,被妖獸咬死。獎勵翻倍。請做好準備。】
她嘴角抽了抽。
"師傅們。"
四人反應各異:謝無咎沒回頭。溫時硯笑著看她。江尋裝死。裴渡麵無表情。
"明天我可能還得死一次。"
溫時硯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為師去算算,爐子還能不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