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蘇小晚站在後山的草叢裏,麵前是一隻齜牙的野豬妖。
一階。比普通野豬大一圈,眼睛發紅,不太聰明的樣子。
"就這?"她對著空氣問。
【任務目標:被妖獸咬死。此妖獸等級:一階,符合要求。】
"一階?被一頭豬咬死?"
【你也可以選擇二階妖獸。距離三公裏,咬人比較疼。】
"......一階的吧。"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能不能換個死法?被豬咬死,傳出去窮宗的麵子往哪擱——哦對,窮宗沒有麵子。"
【死亡方式由係統指定,不可更改。】
"那你昨天為什麼是雷劈?"
【雷劈屬於新手福利。簡單,快,不疼。】
"不疼?"蘇小晚冷笑,"你被雷劈過?"
【沒有。但數據表明,被雷劈死的平均疼痛指數為6.7,被妖獸咬死的平均疼痛指數為8.2。建議宿主做好準備。】
"......謝謝你的體貼。"
【不客氣。】
野豬妖哼哧一聲,衝過來。
她閉眼。然後聽見破風聲。
睜眼——野豬妖趴在地上,頭頂插著半截劍。沒有劍柄,刃口卷了,像被掰斷的。
謝無咎站在她身後,手還保持著擲劍的姿勢。沒了劍,他的姿勢有點空。
"你幹什麼?"蘇小晚瞪他。
他不說話。走過去,把劍拔出來,擦幹淨,收好。
"問你話。"
"丟人。"他說。
兩個字。
蘇小晚想起江尋的話:說兩個字,就是很高興。
"......你是怕我丟窮宗的人,還是怕我死?"
謝無咎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她盯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溫時硯——那人要是知道了,多半會笑著說"謝無咎難得高興"。裴渡的話,大概會麵無表情地補一句"劍又卷了"。
係統響了:
【任務中斷。檢測到外力幹涉。】
【懲罰:今日內重新完成。否則代勞——從懸崖跳下去,摔死。高度不夠係統會補。】
蘇小晚臉都綠了。
"謝無咎!"她衝他背影喊,"下次別救我!我死是為了變強,你救我,係統罰我更狠!"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隻說了兩個字。
"......知道。"
然後繼續走。半截劍在腰間晃,刃口比剛才更卷了。
蘇小晚站在原地,氣得想踹樹。但想起他剛才"丟人"兩個字,又有點想笑——說"丟人"的時候,他眼睛沒看她,是在看那半截劍。是在心疼劍,還是怕她死得不夠體麵?這人,分不清。
"算了。"她深吸一口氣,走向旁邊另一隻還在拱地的野豬妖,"來吧,咬死我。"
野豬妖抬頭看她一眼,繼續拱地。
"......它不理我。"
【提示:踢它一腳。】
"你確定?上次踢它,它咬我。這次再踢,它可能——"
【踢它。】
蘇小晚閉眼,踹了豬一腳。
獠牙捅 進胸口——疼。比雷劈疼多了。她腦子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係統果然沒騙人,8.2分,值這個數。
她倒下去的時候,聽見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樹上傳來:
"......真死了。麻煩。"
江尋從樹上翻下來,打了個哈欠,蹲在她屍體旁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死了。確認。"
然後他從袖裏摸出一個陣盤——不是新的,邊角磕了好幾處——放在她身邊。陣紋亮起,把她護在中間。
"別讓野豬踩了。"他對著空氣說,像在跟誰解釋,又像在自言自語,"踩壞了複活更麻煩。"
他翻了個白眼,又補了一句:"......不是關心她。是謝無咎讓收的。"
樹上風過,沒人聽見。
黑暗裏,蘇小晚的意識飄著。係統的聲音不急不緩:
【死亡任務完成:被妖獸咬死(1/1)】
【獎勵:靈力+200,功法《獸骨煉體術》】
【評價:死得比較狼狽,但貴在真實。扣一分。】
【複活方式隨機抽取中......】
"扣一分?"她飄在黑暗裏,想罵人但沒嘴。
【複活方式已選定:從最近的盆栽中重生。】
"盆栽?什麼盆栽?"
【三師傅窗台上的空花盆。係統檢測到該花盆已閑置三年,土壤肥沃,適合靈草生長。】
"......你是說我要變成一盆草?"
【準確說,是一株靈草。根係健全,葉麵有光澤。請耐心等待恢複人形。】
"我可以拒絕嗎?"
【可以。替代方案:從後山糞坑中重生。】
"......盆栽挺好的。我愛盆栽。"
【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