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高中同學那了解到了來龍去脈,林朔心底又愧疚又心疼。
心疼她高中時的遭遇,愧疚自己愚鈍,沒發現她受的傷。
他癱坐在椅子上,佝僂著,扯著頭發一遍遍自責。
為什麼會在她生日這天做出那麼愚蠢的行為。
邀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給她二次傷害。
腦海裏浮現出沈清漪一身傷,爬在地上撿珠子的可憐模樣。
高中同學說那串被扯斷的手鏈是她閨蜜留給她的遺物。
高中沒畢業,她的閨蜜就因病離世了。
夏京闕看她一個人,聯合了高年級的人針對欺負她。
當時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幫她。
沈清漪得了抑鬱,差點沒挺過來。
林朔讀著,心都快碎了。
不久前的救護車上,他因為所謂的“一視同仁”,親手把她丟下。
她呆呆坐在地上,昔日亮晶晶注視著他的雙眼,早已暗淡無光。
他和高中時對她苦難視而不見的同學有什麼區別,都是幫凶。
如果自己沒有死守所謂的“公平”,多偏心她一點,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悔恨交加,心疼得喘不過氣。
林朔刷得站起身。
他要去找她。
病床上,洛瑤拉住他的胳膊,委屈巴巴。
“你去哪兒,我肚子還疼呢。”
林朔冷臉甩開她的手,厲聲質問。
“為什麼瞞著我夏京闕以前欺負小漪的事?”
洛瑤愣住,語無倫次解釋。
“我以為那些都是別人捏造的,是假的。”
“我還問過夏京闕,她發誓說沒有,說她以前跟小漪玩得很好,我才——”
“你才攛掇我,在小漪生日當天,邀請曾經施暴她的人給她慶生是嗎?”
洛瑤被嚇得一噎,掩麵痛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給她過一個熱鬧的生日。”
“是我蠢,搞不清真相,害了她。”
“我對不起她。”
林朔沒心情看她哭,大步離去。
去找沈清漪的路上,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顯示正在通話。
順著導診台護士的指引,林朔匆匆趕到病房。
床上空無一人。
他慌了,急忙抓過換鹽水的護士詢問。
護士皺眉。
“她掛完吊瓶就走了。”
隔壁床的大姐接著護士的話,搖頭歎息。
“怪可憐的一個女生,身邊連個陪護也沒有。”
“先兆性流產,孩子沒了,老公也一點都不關心她,問都不問。”
大腦嗡得一聲斷了線,林朔僵在原地。
孩子?
沈清漪懷孕了?
他想起這兩天她蒼白的臉,經常腹痛。
他理所當然認為是生理期,輕易忽略她的不適。
結果是她的肚子裏有了他們的孩子。
白熾燈把病房照得慘白。
林朔腳下發軟,堪堪扶住牆才穩住身體。
因為他的不負責,懷著孕的她洗冷水澡,一個勁打噴嚏。
因為他的不在乎,想早睡的她,樓上樓下來回折騰。
因為他的一視同仁,不能吃辣的她,委屈咽下。
現在,他們的孩子沒了。
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林朔哆嗦著掏出手機,想方設法聯係沈清漪。
他想,她現在一定很委屈很難過。
他要跟她好好道歉,告訴她自己錯了,求她原諒自己。
他一定好好愛她,一顆心從此隻偏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