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我被人從休息室拖走,嘴裏塞著布,手腕勒得發紫。
在郊區廢棄倉庫關了八個小時。
我咬斷了繩子,磨破了手掌,渾身是血地爬了出來。
到了婚禮現場,我踉蹌著推開宴會廳大門。
卻見紅毯盡頭,我未婚妻正牽著一個人的手交換戒指。
而那個人穿著我的白色高定西裝。
是我親弟弟。
我衝上前,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你們在幹什麼?"
老婆擋在弟弟麵前,皺著眉看我:
"你別為難他,衝著我來。"
我伸手想拽她質問,兄弟從旁邊攔住了我:
"請柬上印的本來就是她和你弟弟的名字,你鬧什麼?"
我這才發現,滿廳賓客沒有人驚訝。
像是早就知道,今天的新郎本來就不是我。
這場婚禮是爸媽親手為我包辦的,不該出錯的。
我渾身發冷,看向台下的爸媽。
我媽別過臉不看我。
我爸站起來,聲音很沉:
"小辭,別鬧了。"
"綁你的人是我們找的,就是想讓婚禮順利辦完。"
......
"為了順利辦完婚禮,你們就把我綁在廢棄倉庫?"
我死死盯著我爸,喉嚨裏漫上濃重的血腥味。
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宴會廳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我爸避開我的視線,眉頭皺得很緊。
"那倉庫我們去看過,幹淨通風。"
"就是關你幾個小時讓你冷靜一下,你搞得一身血淋淋的跑來幹什麼?"
我媽上前一步,滿臉嫌惡地看著我褲腿上的泥汙。
"今天是你弟弟的大日子,你非要毀了他才甘心嗎?"
我渾身發抖,腦子裏嗡嗡作響。
"我的大日子?"
我指著台上那個穿著我親自挑選的西裝的男人。
"這是我和沈星月的婚禮。"
"酒店是我訂的,賓客名單是我擬的,連那套西裝上的法式袖扣都是我親自去定製的。"
"你們憑什麼把它給楚洛?"
台上,沈星月將楚洛緊緊護在身後。
她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胡鬧的瘋子。
"楚辭,你夠了。"
"小洛查出腦癌晚期,醫生說他最多還有半年時間。"
"他從小就想做我的新郎,這是他最後一個願望,你作為哥哥,把婚禮借給他用一下怎麼了?"
我僵在原地。
腦癌晚期。
把婚禮借給他用一下。
這些字眼連在一起,荒謬得讓我覺得呼吸都在發疼。
我相戀七年的未婚妻,為了我弟弟的遺願,在這個原本屬於我們的日子裏,和他交換了戒指。
旁邊,我的好兄弟顧城翻了個白眼。
"楚辭,你這人就是太自私了。"
"小洛都快死了,你健康地活著,以後有大把的時間和女人。"
"你連這半年都不肯讓給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看向顧城。
那個陪我試西裝,笑著說要做我一輩子伴郎的人,現在穿著伴郎服,站在楚洛身邊。
我環顧四周。
滿廳的親戚朋友,全都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看著我。
好像渾身是血站在這裏的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自私?"
我邁開僵硬的腿,一步步朝台階走去。
"那個倉庫門被從外麵死死鎖住。"
"裏麵全是死老鼠和生鏽的鐵釘。"
"我喊破了嗓子也沒人理我,我是咬斷了麻繩才逃出來的。"
我把鮮血淋漓的手腕舉到沈星月麵前。
"這就是你們說的幹淨通風?"
沈星月看著我的手腕,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她還是沒有退讓半步。
楚洛躲在她背後,突然捂住胃部,劇烈地喘息起來。
"星月姐,我頭好痛。"
他臉色蒼白,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要是這麼不願意,我還給他就是了,我本來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我媽嚇得尖叫一聲,直接衝上台抱住楚洛。
"小洛別哭,你不能受刺激啊!"
轉過頭,我媽狠狠瞪著我。
"楚辭,你要是把你弟弟氣出個好歹,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爸也怒氣衝衝地招手叫來保安。
"把他拉下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幾個高大的保安立刻圍上來。
他們不管我身上有沒有傷,粗魯地反剪我的雙手。
傷口再次撕裂,我疼得眼前發黑。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視線死死盯著沈星月。
"沈星月,你今天要是跟他結了這個婚,我們之間就完了。"
沈星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
"隨你怎麼想,等小洛走完這半年,我會補償你。"
我被兩個保安強行拖出宴會廳。
厚重的大門在我眼前緩緩關上。
門縫裏,我看見沈星月低頭,溫柔地擦去了楚洛眼角的淚水。
伴隨著滿堂賓客的掌聲。
我被重重扔進了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保安從外麵鎖上了門。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滿手的血汙,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後腦勺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
我靠著牆,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