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晏嚇了一跳。
他猛地轉過頭,看到是我,手裏的彩超單瞬間掉在地上。
“硯......硯哥。”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胸口。
我沒有看他,隻是低頭撿起地上的彩超單。
單子上清晰地印著診斷結果。
重度排異反應期。
剛好是我媽假死,他“換心”成功後不久查出來的。
我把單子遞給他。
“別怕,我隻是路過。”
唐晏顫抖著手接過單子,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硯哥,你......你怎麼在醫院?”
他試探著問,語氣裏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做賊心虛。
“拿點安眠藥。”我語氣平淡。
唐晏鬆了一口氣。
他似乎覺得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膽子又漸漸大了起來。
“硯哥,你要注意身體。我聽說阿姨走了之後,你一直走不出來。”
他故意提起我媽,用那種悲憫的語氣。
“阿姨在天之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從小到大,總是躲在我媽身後,裝作柔弱無辜的臉。
就是這張臉,搶走了我媽的愛,現在又搶走了我的妻子。
“是嗎?”我扯了扯嘴角。
“你覺得,她現在在天上,過得好嗎?”
唐晏的臉色僵了一下。
他尷尬地笑了笑,站起身。
“硯哥,我......我還有個檢查要做,先走了。”
他甚至等不及喬婉來接他,就匆匆忙忙地逃離了我的視線。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連質問的欲望都沒有。
我離開醫院,沒有回家。
而是打車去了一趟市紅十字會。
在那裏,我簽下了一份器官捐獻同意書。
工作人員看著我蒼白消瘦的臉,語氣有些遲疑。
“尹先生,您確定要捐獻所有可用器官,特別是心臟嗎?”
“心臟捐獻的條件非常苛刻,通常......”
“我確定。”我打斷她,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媽不是喜歡捐心臟嗎?
她用一顆假心臟,換來了唐晏的下半生和喬婉的愛情。
那我就用一顆真心,去還她這條命。
從紅會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回到別墅。
客廳裏破天荒地亮著燈。
喬婉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一束嬌豔的紅玫瑰。
看到我進門,她立刻站起身,臉上的冷漠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歉意。
“阿硯,你回來了。”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幫我拿外套。
“這幾天是我不好,不該跟你發脾氣。”
“今天是你生日,我訂了你最喜歡的法餐,我們一起出去吃好不好?”
生日。
她居然還記得我生日。
我看著那束紅玫瑰,隻覺得刺眼。
“不用了,我累了,想休息。”
我繞過她,徑直走向樓梯。
喬婉眼底閃過一絲挫敗,但她沒有放棄。
她跟在我身後,上了二樓。
“阿硯,就當是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她拉住我的手腕,聲音低沉而懇切。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喬婉,你真的很想跟我吃飯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
我甩開她的手,走進臥室。
從包裏拿出那份剛剛簽好的器官捐獻同意書複印件。
放在了床頭櫃上。
“那你先把這個簽了吧作為家屬知情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