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牙兔的真麵目

廢棄的陽光社區公園裏，黃色的霧氣在半空中不停地翻滾，像一鍋被煮沸的濃湯。隻有鐵牛拉著那輛破板車，車輪發出的"嘎吱嘎吱"聲在空氣中回蕩。生鏽的秋千在風中來回搖晃，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就藏在前麵的大象滑梯後麵，時斷時續，像一頭野獸在慢條斯理地享用它的晚餐。

藍小星壓低聲音，弓著腰走在最前麵。"大家腳步放輕一點。這霧氣看著就不對勁，黃澄澄的，像加了太多咖喱粉一樣。"

蘇甜甜捂著肚子，可憐巴巴地說："小星，你別說咖喱粉了，我一聽就覺得肚子餓。這裏好可怕，我連泡泡都吐不出來了。"

陳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低聲問："藍小星，你的雷達到底行不行？那隻兔子到底在哪個位置？"

藍小星剛想拍胸脯保證，話音還在喉嚨裏打轉，前方的塑料大象滑梯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隻聽"哢嚓"一聲清脆的巨響，大象滑梯那根長長的塑料鼻子，竟然直接憑空消失了。斷口處參差不齊，還冒著縷縷熱氣。

鐵牛瞪大了眼睛。"哎呀！大象的鼻子不見了！難道這兔子喜歡吃塑料？"

藍小星猛地張開雙臂，把隊友往兩邊推。"什麼兔子能一口吞掉這麼大一塊塑料！大家散開！"

話音剛落，一個龐然大物從滑梯後麵慢吞吞地爬了出來。黃霧在它周圍翻湧，巨大的身軀在霧氣中投下濃重的陰影。這根本不是什麼長著大門牙的可愛兔子，這家夥的體型有兩輛小轎車那麼大！

它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銀色金屬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臉盆大小，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鱗片邊緣銳利如刀鋒，層層疊疊像古代武將的鎧甲。它的腦袋呈圓錐形，沒有耳朵，兩隻紅色的眼睛像燒紅的炭火鑲嵌在眼眶裏。一條粗壯的尾巴拖在地上，尾巴來回掃動，把地上的碎石和枯樹枝拍得四處亂飛，碎石打在鐵皮圍欄上叮當作響。

藍小星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天啊！這哪裏是大牙兔！這分明是一隻變異的鋼鐵穿山甲！星火局的情報部門是拿腳指頭寫的調查報告嗎！這體型，這裝甲，說它是小型坦克都有人信！"

鋼鐵穿山甲轉過笨重的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它的嘴巴緩緩張開，露出一排像電鋸一樣的鋒利鋸齒，每一顆牙齒都泛著金屬的光澤，邊緣呈鋸齒狀，像一排精密加工的切割工具。一滴渾濁的口水順著鋸齒滴在草地上，立刻冒出一陣白煙，草葉蜷縮焦黑。

蘇甜甜嚇得往後縮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它流口水了！它是不是想吃我們！"

"大家別慌！按我們在地下室練過的陣型站好！"藍小星雙手用力拍在一起，拚命催動自己的感知異能，"全景雷達，給我連！"

然而，他腦海裏的畫麵沒有任何改變。沒有清晰的三維地圖，沒有隊友的位置坐標。隻有滿屏瘋狂閃爍的雪花點，還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滋啦滋啦"雜音，像一台徹底被幹擾的雷達顯示屏。

藍小星的臉白了。"糟糕！這裏的黃霧有強烈的磁場幹擾，我的雷達徹底罷工了！"

陳凡罵道："你這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人形對講機！沒有雷達我們怎麼打配合！"

失去了全景雷達的導航，四個人的默契瞬間歸零。他們又變回了那四個連走路都會互相絆倒的新生。藍小星往左閃，陳凡偏偏往右躲，兩人直接撞在一起；鐵牛往前衝的時候踩到了蘇甜甜的裙擺，差點把她帶倒。黃霧越來越濃，能見度已經不足五米。他們像四隻無頭蒼蠅，在公園的廢墟裏到處亂跑。

鐵牛閉著眼睛往前猛衝，結果一頭撞在旁邊一棵兩人高的枯樹上。枯樹應聲折斷，樹幹砸在地上揚起一大片灰塵，把鐵牛自己嗆得直咳嗽。"咳咳咳！俺看不見路了！小星你在哪！俺要往哪邊撞！"

蘇甜甜嚇得直接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腦袋。嘴裏不受控製地瘋狂吐出一大串粉色的治愈泡泡，像一台失控的泡泡機。幾十個粉色泡泡在黃霧裏亂飄，好幾個直接糊在了陳凡的臉上，把他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陳凡手忙腳亂地扒拉著臉上的泡泡。"蘇甜甜！把你的泡泡收回去！我什麼都看不見了！你這是在給怪獸放煙霧彈嗎！"

就在幾人亂作一團的時候，鋼鐵穿山甲動了。它四肢粗壯的爪子猛地一蹬地，泥土飛濺，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重型裝甲車直接朝著他們衝了過來。沿途那些生鏽的鐵皮長椅被它輕輕一撞就飛到了半空中，翻滾著砸進草叢裏。它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蹲在地上的蘇甜甜而去。

藍小星驚恐地喊道："甜甜！快躲開！怪獸衝你去了！"

蘇甜甜嚇得雙腿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長滿鋸齒的大嘴離自己越來越近，口水滴落在她腳前的泥土上，滋滋冒煙。

"給我走開！"陳凡大喝一聲，雙手向前平推。十根手指在半空中快速舞動，銀白色的靈韻氣流瘋狂湧出。散落在草叢裏的兩塊厚重廢鐵板瞬間騰空而起，鐵板在半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穩穩地交叉擋在了蘇甜甜的麵前。

這兩塊廢鐵板加起來有十幾厘米厚，平時連鐵牛都要費點力氣才能把它們打彎。然而"哢嚓"一聲金屬斷裂聲在黃霧中回蕩，鋼鐵穿山甲毫不減速，直接一口咬住了那兩塊交叉的鐵板。上下顎用力一合，厚重的鐵板就像一塊酥脆的夾心餅幹，直接碎成了好幾塊，碎片四濺。

鐵牛目瞪口呆。"這牙口比俺村裏的鍘草機還厲害！這鐵板它居然嚼得動！"

陳凡趁機一把拉起地上的蘇甜甜，四個人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公園的紅磚圍牆邊上。後背抵著冰涼的磚牆，退無可退。

鋼鐵穿山甲並沒有繼續追擊。它停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嘴裏的鐵板碎片。"嘎嘣......嘎嘣......"金屬被嚼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公園裏分外清晰。穿山甲吃得津津有味，紅色的眼睛裏甚至透出了一絲滿足，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在品嘗什麼美味佳肴。

藍小星壓低了聲音，快速分析著。"我明白了。陸宇說這裏的能量波動不正常，原來是因為這個。這家夥對人根本沒有興趣，它喜歡吃金屬！難怪公園裏的垃圾桶和遊樂設施都被啃得坑坑窪窪。"

陳凡接著道："這裏的黃霧估計也是它弄出來的。專門用來幹擾電子設備和你的感知異能，好讓它能安安靜靜地進食。"

鋼鐵穿山甲終於嚼完了嘴裏的鐵板。它把笨重的腦袋轉了過來，張開嘴"呸"地一聲吐出一塊沒嚼爛的廢鐵渣。那雙紅彤彤的眼睛在四個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陳凡，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陳凡腰間那條閃閃發亮的高級金屬皮帶扣，還有他口袋裏露出的半截扳手。

穿山甲的尾巴歡快地搖擺了兩下，像一隻看到了玩具的大狗。它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聲音裏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

藍小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半步。"老陳......你覺不覺得，它看你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陳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閉上你的烏鴉嘴。它隻是在看路。"

"真的！"藍小星指著穿山甲那直勾勾的目光，"它好像覺得你比較好吃！準確地說，是覺得你身上的鐵疙瘩比較好吃！老陳，要不你把皮帶解下來扔給它？咱們破財消災？"

陳凡的臉徹底黑了。"藍小星！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團成球塞進它的嘴裏！"

鋼鐵穿山甲的尾巴拍打地麵的速度越來越快，它緩緩壓低了前身，後腿微微彎曲，那是即將衝刺的姿態。

四個人貼著圍牆，連呼吸都屏住了。公園裏再次陷入那種恐怖的寂靜，隻聽得見穿山甲喉嚨裏發出的低沉咕嚕聲，和遠處某處鐵皮被風吹動的哐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