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雷達失效了

"嘎吱，哐當，嘎吱，"

鐵牛拉著那輛由廢舊齒輪和破鐵皮拚成的板車，終於停在了一扇生鏽的鐵門前。大門上方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塊牌子，勉強能認出"陽光社區公園"幾個字。牌子的右下角缺了一大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的，邊緣參差不齊。

四個人穿著酷炫的純黑色作戰服，本該像電影裏的超級英雄一樣威風凜凜，此刻卻狼狽得像剛挖完煤的礦工。藍小星的臉上一道道黑灰印子，陳凡的褲腿上沾滿了泥巴，鐵牛的頭發裏嵌著碎石子，蘇甜甜的辮子散了一半，發繩不知道什麼時候顛丟了。

"呼，累死我了！"藍小星癱坐在那個巨大的墨綠色裝備包上，猛灌了一大口水，水順著下巴淌下來，他也不擦，隻是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江教官絕對是公報私仇！十公裏負重，連個自行車都不給！這簡直是把我們當成變異駱駝在用！"

陳凡靠在生鏽的鐵門上，嫌棄地拍打著褲腿上的灰塵，冷著臉開啟了毒舌模式。"你還有臉說？藍小星，這就叫你策劃的'完美外勤體驗'？你看我這鞋！限量版的！現在全都是泥！還有這輛車，一路走一路掉零件，我感覺自己現在不像個守夜人，倒像個沿街收破爛的！"

藍小星嘿嘿一笑，用腳尖踢了踢板車那歪歪扭扭的輪子。"哎呀老陳，格局打開！這叫'綠色環保敞篷戰車'，純手工打造，多拉風啊！再說了，這車可是你親手拚的，你嫌棄它就是在嫌棄你的B級金屬操控！"

鐵牛憨厚地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被壓得扁扁的饅頭，一口咬掉了一大半。饅頭已經涼透了，硬邦邦的，但他嚼得噴香。"嘿嘿，陳凡兄弟，你別踢它。俺覺得這車挺好，比俺村裏的牛車輕快多了。外麵的空氣雖然有點嗆人，但地方夠大。咱們就當是出來春遊了！等會兒打完大牙兔，俺給大家露一手，烤變異兔肉吃！多放點孜然，那叫一個香！"

蘇甜甜從裝備包上滑下來，踮著腳尖往公園裏麵張望。她的向日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冒了出來，金色的花盤不安地搖晃著。"可是......這裏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能春遊的地方呀。"

公園裏靜悄悄的，連一絲風的聲音都沒有。巨大的變異牽牛花爬滿了曾經的遊樂設施，暗紫色的藤蔓像一條條粗壯的巨蟒，將生鏽的旋轉木馬死死纏繞。藤蔓上開著拳頭大的花朵，花瓣邊緣長著細密的鋸齒。空氣中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黃色霧氣，像紗簾一樣遮住了視野深處。

"你們看那些牽牛花，花盤有臉盆那麼大，裏麵還長著牙齒一樣的尖刺......"蘇甜甜的聲音越來越小，"嗚嗚，大牙兔真的住在這裏嗎？我怎麼覺得這裏像是有吃人怪獸的巢穴呢。"

陳凡皺了皺眉，從口袋裏掏出林媽媽給的家庭裝花露水，對著四周"呲呲呲"狂噴了幾下。濃烈的薄荷艾草味瞬間彌漫開來。"都打起精神來，這地方的磁場讓我感覺很不舒服。這股腐敗的味道太重了，先消消毒。"

"阿嚏！阿嚏！"藍小星被嗆得連連打噴嚏，眼淚都出來了，"老陳！你噴這麼多，怪獸還沒出現，我先被你這生化武器熏暈了！咳咳......"

蘇甜甜吸了吸鼻子，歪著頭露出困惑的表情。"咦？這花露水的味道......怎麼有點像我媽媽燉的八角大料豬蹄湯？"

鐵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肚子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嚕聲。"咕嚕......甜甜你一說，俺又餓了。咱們趕緊把兔子抓出來吧！"

藍小星拍了拍手，站直了身子。"行！幹活了！甜甜別怕，探照燈就位，接下來看我的！幾隻迷路的兔子而已，看我用全景雷達把它們揪出來！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單向透明的降維打擊！"

他自信滿滿地跨出一步，雙手在胸前帥氣地一拍，擺出了一個拉風的姿勢，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F級，感知共享，全麵連接！給！我！開！"

奇異的嗡鳴聲在四人腦海中同時響起。陳凡、鐵牛和蘇甜甜立刻閉上眼睛，準備接收那清晰無比的三維立體地圖。鐵牛的拳頭都握緊了，隨時準備按照導航衝鋒。

然而，三秒鐘過去了，他們的腦海裏除了"沙沙沙"的聲音，什麼都沒有。像一台調錯了頻道的收音機，隻傳來一片空洞的白噪音。

陳凡睜開眼睛，麵無表情地看著藍小星。"藍小星，你這是在給我們播放老式收音機的白噪音助眠嗎？"

藍小星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原本應該清晰呈現在腦海中的全景雷達，此刻竟然全是瘋狂閃爍的雪花點！信號時斷時續，像舊電視的屏幕，偶爾閃現一兩個模糊的輪廓，又瞬間消失在噪點裏。

"怎麼回事？我的雷達壞了！信號被屏蔽了！"藍小星的聲音裏帶著慌張，"我現在就像個高度近視眼，最多隻能看清十米以內的範圍！"

鐵牛撓了撓頭，把剩下的半個饅頭遞過來。"小星，是不是你早上沒吃飽，所以異能沒力氣了？俺這還有半個饅頭，你要不要墊墊肚子？"

藍小星急得直跳腳，指著周圍黃色的霧氣。"鐵牛！這不是吃沒吃飽的問題，是這裏的磁場有古怪！這黃霧像一堵無形的牆！陸宇和老媽說得對，這地方絕對不正常！肯定有什麼高等級的東西在幹擾我的感知！"

鐵牛把饅頭塞回口袋，拍了拍胸膛，鐵青色的光澤在腦門上隱隱浮現。"管它什麼東西！小星別怕，十米就十米！隻要怪物敢走進這十米，俺的鐵頭功教它做人！"

四個人背靠著背，小心翼翼地順著石板路往前摸索。蘇甜甜頭頂的向日葵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金色的光暈在黃霧中投出一圈溫暖的光。四周靜得可怕，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遠處某種液體滴落的"嘀嗒"聲。

就在他們繞過一片廢棄的兒童沙坑時，前方的那個大象滑梯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哢嚓......哢嚓......"

聲音在寂靜的公園裏顯得格外刺耳。聽起來就像是某種擁有鋒利牙齒的生物，正在慢條斯理地咀嚼著什麼堅硬的東西。每一次咀嚼都伴隨著細微的碎裂聲，像牙齒碾過骨頭。

鐵牛舔了舔嘴唇。"吧唧......這聲音聽著真脆，像是在嚼豬脆骨。聽得俺都饞了。"

陳凡的臉繃得緊緊的。"脆骨？鐵牛，你腦子裏除了吃還能有點別的嗎？"他如臨大敵，雙手猛地一揮，兩塊厚重的廢鐵板懸浮在身體兩側，形成了一麵簡易的盾牌。鐵板邊緣微微顫抖，隨時準備格擋。"我常年和金屬打交道，這絕對不是嚼骨頭或者植物的動靜。這是高強度合金被硬生生咬碎、嚼爛的聲音！"

藍小星咽了口唾沫，手心裏全都是汗。"你......你管這叫大牙兔？這牙口去當鋼鐵粉碎機都屈才了吧！"

他死死盯著腦海中那僅有的十米雷達視野。突然，雪花點中隱約出現了一個狂躁的紅色能量團，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瘋狂跳動著，散發著遠超一級暗蝕獸的能量波動。

"大家小心，準備戰鬥！雷達警報了！這能量強度根本不是一級暗蝕獸！鐵牛，頂住前麵！老陳，隨時準備火力覆蓋！"

鐵牛大吼一聲，腦門瞬間泛起鐵青色的光澤，雙臂交叉護在胸前。"俺的鐵頭準備好了！"

蘇甜甜嚇得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腦袋。她嘴裏開始像金魚一樣瘋狂吐泡泡，粉色泡泡一串接一串地冒出來，在黃霧中飄蕩。"啵啵啵......大怪獸不要吃我，我一點都不好吃......"

粉色的治愈泡泡在半空中飄蕩，給這緊張的氣氛增添了一絲莫名的滑稽。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大象滑梯裏的啃咬聲突然停止了。

"咕嚕嚕，"

一陣沉悶的滾動聲響起。一個東西慢悠悠地從滑梯裏滾了出來，剛好停在蘇甜甜向日葵的光照範圍內。蘇甜甜吐出的一個粉色泡泡"啪"地一下糊在了那個東西上。

四個人定睛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公園裏的厚重金屬垃圾桶，鐵皮足有兩三厘米厚。此刻，這個垃圾桶的桶身竟然被啃掉了一大半！參差不齊的缺口從桶口一直延伸到桶底，像被什麼巨獸舔過一樣，隻殘留著桶底的一小圈鐵皮。

藍小星的聲音都在發抖。"那是......公園裏的厚重金屬垃圾桶？竟然被啃掉了一大半！"

陳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湊近觀察那個垃圾桶的缺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最可怕的不是被啃掉，你們看它的邊緣切口！"

缺口處平滑如鏡，沒有任何撕扯和變形的痕跡，沒有卷邊，沒有裂紋，就像是被鋒利的激光切割機瞬間切開的一樣。邊緣在向日葵的照耀下反射著冷冽的光，甚至能看到整齊的金屬紋理。

"咕咚......"藍小星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兩條腿有點不聽使喚地打顫。那張破舊的任務單此刻在他口袋裏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這......這絕對不是兔子能幹出來的事。咱們的第一次外勤，好像抽中了一個致命的'盲盒大獎'啊......"

陳凡緩緩站起身，銀白色的靈韻氣流在指尖流轉，兩塊廢鐵板重新懸浮起來。"別廢話了。既然來了，就看看這'盲盒'裏到底是什麼。"

黃霧深處，那個"哢嚓哢嚓"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比剛才更近，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