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技驚四座，池底藏凶

老猿推了推水晶眼鏡，目光落在鐵甲犀牛背上的斷鏈上。他原本古井無波的臉色瞬間大變，白眉猛地一挑：“噬靈鎖！你們竟然把這催命符帶進了青藤學苑！”

老猿教鞭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靈力氣浪翻湧而出，將眾人齊齊逼退數步：“出去！學苑乃清修之地，豈容爾等引來滅頂之災！”

“吼——你這老猴子別太囂張，本王可是......”雷恩話沒說完，就被氣浪壓得趴在地上，四肢攤開，鬃毛都被壓平了。

大喇叭嚇得躲到樹枝上，用翅膀緊緊捂住眼睛：“哎呀，別打臉！本座的流光青羽可是剛做過保養的！弄亂了你賠不起！”

“老大，我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張猴子貼紙，粘在地上撕都撕不下來了！”小豆丁趴在地上，臉都被壓扁了。

藍小川卻不慌不忙，頂著氣浪走上前，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從容微笑：“大爺，別急著趕人啊。醫者仁心，師者厚德。這大塊頭為了掩護同伴才落得如此下場，您忍心看它變成一朵絢麗的煙花嗎？再說了，您看我這骨骼清奇的造型，難道不想留下來做個生物學研究課題？”

老猿冷哼一聲，教鞭在手中敲了敲：“哼，人首豚身，確實罕見，但這不能成為你破壞學苑規矩的理由。非本院學子，不得擅用藏書閣與靈池。除非......”

“除非什麼？大爺您盡管開口！隻要能救命，上刀山下火海我藍小川絕不含糊！”藍小川拍了拍胸脯。

“除非你能通過我學苑的‘入學演陣考’，堂堂正正成為學苑弟子。不過，演陣考考的是對天地靈氣的微操與推演，就憑你這連妖氣都聚不攏的卡皮巴拉，也敢去丟人現眼？”老猿眯起眼睛，語氣裏帶著幾分激將。

“卡皮巴拉怎麼了？卡皮巴拉也有春天！這考我接了！要是我通不過，我們立刻走，並附贈大喇叭為您傾情演唱三天三夜！”藍小川毫不猶豫地接話。

“什麼？！本座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起碼要十顆極品靈果！”大喇叭從樹枝上探出腦袋。

“一言為定。演陣考考的是對天地靈氣的微操與推演，一炷香內，在沙盤中構建出一條生生不息的靈力循環回路，便算你過關。”老猿一揮教鞭，院子中央的地麵緩緩升起一座巨大的青石沙盤。沙盤內山川河流微縮成寸，靈氣氤氳，雲霧繚繞。

眾小妖交頭接耳，紛紛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藍小川。前排座位上，一隻紅毛赤狐和一隻黑熊對視一眼，露出壞笑。

“嘿嘿，熊哥，這卡皮巴拉長得跟個長毛冬瓜似的，咱們給他加點料，讓他第一關就卷鋪蓋走人？”赤狐壓低聲音，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好主意！讓他知道咱們青藤學苑不是好惹的！”黑熊憨厚地咧嘴一笑。

赤狐悄悄在課桌下捏動法訣，黑熊則暗中注入了一絲厚重的土靈力。風助火勢，土掩水脈，兩股狂暴的靈力順著地脈，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沙盤底部。

藍小川走到沙盤前，剛準備調動水係靈力，沙盤內的微縮山脈突然劇烈震顫。原本清澈的河道瞬間幹涸，山體變得通紅，甚至有暗紅色的“岩漿”從火山口噴湧而出，熱浪撲麵。

“哎呀！沙盤怎麼變成火山爆發了！”小豆丁驚呼。

火土混合靈氣瞬間失控，熱浪撲麵而來。藍小川體表溫度迅速升高，卡皮巴拉“遇熱強製發呆”的被動技能無可避免地觸發了。他眼神一陣迷離，四肢發軟，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趴，甚至舒服地打了個呼嚕，嘴角還掛上了一絲安詳的微笑。

好暖和......像泡在溫泉裏......要不這學不上算了，先睡個午覺......

“老大！你不能在這個時候睡著啊！香都燒掉三分之一了！”小豆丁急得直跳腳。

小豆丁眼疾手快，催動一根帶著冰涼草汁的藤蔓，將一團清心凝神的汁液拍在藍小川的額頭上。冰涼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穿過全身。

“好冰！”藍小川猛地一個激靈，勉強奪回了一絲理智，但他剛一抬手，赤狐便在台下暗暗加大了法力。沙盤中的岩漿猛地竄起半米高，直接燎焦了藍小川下巴上的一撮毛，傳來一陣焦糊味。

“暗中做手腳？真當我卡皮川沒脾氣！”藍小川雙手快速結印，初級神通“水之親和”全力發動，“局部人工降雨，給我凝！”

精純的水係靈力化作大雨傾盆而下。然而，赤狐和黑熊的混合破壞力遠超預期。水流剛接觸到岩漿，瞬間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化作滾燙的高溫蒸汽。不僅沒能熄滅火焰，高壓蒸汽反而衝亂了沙盤原本的靈力節點，“砰”的一聲，沙盤的一角竟然炸裂開來，碎石四濺。

“胡鬧！水火不容，強行鎮壓隻會適得其反。還有半炷香，若沙盤徹底崩毀，你不僅過不了關，還得賠償學苑十塊上品靈石！”老猿的教鞭重重敲在桌麵上。

十塊上品靈石？！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硬碰硬不行......等等，高溫蒸汽，水循環......有了！

藍小川咬破舌尖，用疼痛徹底壓製住想睡覺的本能。他不再盲目降雨，而是忍著灼燒的劇痛，將短爪直接按在了沙盤邊緣。“既然堵不住，那就疏導！熱力學第二定律，給我轉！”

藍小川滿頭大汗，毛發被蒸汽燙得卷曲，但他眼神堅毅。他操控著僅剩的水靈力，不再去澆滅火山，而是順著黑熊製造的土脈，開鑿出無數條極細的“毛細血管”。水流被引入地下，被地底的岩漿加熱後化作蒸汽升騰。藍小川順勢在沙盤上空布下一層冰冷的靈力網。蒸汽遇冷凝結，化作綿綿細雨再次滋潤幹涸的土地，而雨水又順著毛細血管流回地下......一個完美的水循環係統在沙盤內運轉起來。

“老大！火小了！長出綠草了！”小豆丁興奮地跳了起來。

在最後一點香灰落下的瞬間，沙盤停止了暴動。原本狂暴的火靈力被完美地轉化為了驅動“水循環”的動力。整個沙盤雲霧繚繞，生機盎然，竟比最初的模樣還要玄妙幾分——山間有溪流，穀底有清泉，草木蔥蘢，靈氣氤氳。

藍小川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短爪還在微微發抖，渾身被汗水浸透。

“化毀滅為生機......這等對靈力相生相克的入微掌控，還有這份定力......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老猿的目光從沙盤上緩緩移開，落在藍小川身上，語氣裏第一次帶上了幾分真正的驚異。

“好說，在下隻是一隻平平無奇、差點被烤熟的卡皮巴拉。”藍小川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來，轉頭看向台下麵如死灰的赤狐和黑熊，“兩位同學，火候和土木工程搞得不錯，差點就讓我破產了。可惜，缺了點大局觀。”

“你......你別得意！這次是你運氣好命大！”赤狐的耳朵都耷拉下來了，嘴上卻還不肯服軟。

“就......就是！俺們下次還會出手的！”黑熊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藍小川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地走過去。他短爪一揮，定水石在半空投射出一幅宏偉的宗門幻影——高聳入雲的觀星台，連綿不絕的靈果園，還有金碧輝煌的演武場，流光溢彩。

“兩位兄弟，手段這麼黑，在這個小小的學苑裏搞惡作劇有什麼前途？不如加入我的‘天道酬勤不睡宗’！就憑你們剛才那手合擊術，三年衝刺凝丹，五年稱霸森林！靈果隨便吃，法寶隨便挑！”藍小川的短爪在空中畫了個大圈。

“你......你不揍我們？還請我們吃靈果？”赤狐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俺......俺也能當元勳？俺想吃蜂蜜味的靈果！”黑熊搓著大爪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沒問題！隻要跟著我，化敵為友，咱們一起卷出個未來！”藍小川伸出短爪。

赤狐和黑熊看著眼前這個剛從“生死邊緣”爬回來，不僅沒發火，反而給他們畫驚天大餅的卡皮巴拉，徹底被這種深不可測的氣度折服了。兩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抱住藍小川的短腿。

“老大！心胸太寬廣了！我們跟你混了！”赤狐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嗚嗚嗚，老大，俺以後再也不燒你了，俺給你當保鏢！”黑熊的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老猿看著這一幕，嘴角劇烈抽搐。這小子不僅在絕境中破了陣，怎麼還順手把班上的兩個刺頭給收編了？但他一言九鼎，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在入學名冊上重重畫了個勾。